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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幾個膽子敢生您的氣?”
兩人僵持片刻,賀寒聲嘆了口氣,先服了軟,“寧寧,我很擔心你。氣我也好,怨我也罷,都隨你,可你若在東宮受了委屈,一定要同我說,好嗎?”
沈歲寧別過頭不理會他。
賀寒聲看向她的左肩,遲疑片刻,“肩上的傷……還疼嗎?”
他不問便也罷,這一問,頓時叫沈歲寧又生氣又委屈,便一把推開賀寒聲,“死不了,不要你管。”
沈歲寧大步流星地走出書肆,順手從書架上隨意拿了兩本古籍,經過方也時腳步不停的,拿著書的手往身后揚了揚,“他結賬。”
“……”方也默默看向書架后面一臉無奈的賀寒聲。
江玉楚在書肆外面等了片刻,見沈歲寧出來后,忙不迭從馬車上跳下來,恭恭敬敬地迎上去,“夫人這么快就出來啦?”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沈歲寧瞪了江玉楚一眼,江玉楚立刻收斂起笑容,閉緊了小嘴巴。
近來夫人和侯爺鬧別扭,那可稱得上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連路過的狗都要挨兩腳,這會兒沈鳳羽不在,江玉楚可不敢觸沈歲寧的霉頭,只放好馬凳,畢恭畢敬地在一旁比了個“請”的手勢。
沈歲寧看他一眼,一只腳剛踏上馬凳,便突然察覺到什么異樣。
“夫人?”江玉楚也察覺到了,立刻請示沈歲寧的意思。
沈歲寧側過臉,點了下頭,江玉楚便立刻循著來人的方向追了去,而沈歲寧則坐在馬車外面,順手翻起了剛從書肆里拿來的古籍。
片刻后,賀寒聲終于從書肆走出來。
許是沒想到沈歲寧會等他,賀寒聲頓了一下,神色柔和問:“外面冷,怎么不進去等?”
“躲起來了還怎么給別人機會?”沈歲寧合上古籍,將書塞進車廂后,從馬車上跳下來,手背在身后走到賀寒聲面前,仰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結賬的時間有點長,差點錯過一出好戲?!?
她神色坦然,姿態慵懶,沒有了剛才與他爭執時的氣焰,讓人分不清是試探還是提醒,又或是單純的來氣快消氣也快。
賀寒聲笑了笑,伸手將人拉得離自己近了些,淡聲回應:“現在也不遲?!?
兩人在書肆門前稍待片刻,事情便有了進展。
“少主?!?
“侯爺?!?
靈芮和一個有些面生的男子幾乎同時出現在兩人面前。
見到沈歲寧,男子頓了頓,立刻頷首恭敬道:“屬下白逾,見過夫人?!?
沈歲寧點點頭,沒有多問,只看向靈芮:“又跟丟了?”
“在街上不好大打出手,實在沒防住,”靈芮自責地低下頭,“雖然我們交了好幾次手,但對方回回都脫身得很快,并不與我們過多纏斗?!?
“而且對方劍術很高明,屬下與他試過幾招,他的劍法,”白逾接過靈芮的話繼續道:“屬下從未見過?!?
“屬下倒是覺得有些熟悉,只不過……”
靈芮還想繼續說什么,沈歲寧打斷她:“行了,別在大街上說這些。江玉楚人呢?”
按理說雙方若是追的同一撥人,江玉楚應當能和兩人碰上,可靈芮和白逾都回來這么許久了,江玉楚反而遲遲未現蹤跡。
沈歲寧正狐疑著,賀寒聲看了眼白逾,開口同沈歲寧說:“我們先回去吧?!?
回到永安侯府恰巧是用晚膳的時間,依照慣例,兩人要陪同長公主一起。
賀寒聲先去了長公主那,沈歲寧則借口回房換衣服的功夫,叫來了靈芮,繼續盤問起細節來。
“碧峰堂里數你劍法最好,既然交過手了,對方的劍術可有什么門道?”
沈歲寧眉心緊蹙,即是靈芮熟悉的劍法,那必然不會是北方的劍客,她擔心是漱玉山莊的仇家尋上門。
靈芮反問沈歲寧:“少主可記得徽州一帶有個名叫‘子虞山’的俠客?”
沈歲寧頓時神色凝固。
一旁的沈鳳羽沒察覺出異樣,只接過話道:“子虞山常年行走江湖,蹤跡不明,可他的虞山劍法卻是江湖中人人稱道,是劍客求之不得的武學寶典。雖說從未聽說他有什么徒弟,也未曾開宗立派,但江湖上學他招式的人應當不在少數?!?
“旁人學虞山劍法,頂多能學個皮毛,他那招聞名天下的‘赤虬出籠’,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學出門道來的?!膘`芮提出不同觀點。
沈鳳羽陷入沉思,“難不成子虞山退隱江湖的這些年,偷偷收了什么徒弟?”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雙雙投向沈歲寧。
“既然有了線索,回頭去找千機閣的人打聽打聽,別跟他們再硬碰硬。”沈歲寧已斂起思緒,面色如常,她讓兩人隨便給她換了件外衣,以免賀寒聲起疑心。
思索片刻后,沈歲寧還是叮囑了句:“這事你們心里有數,不管是爹還是賀寒聲問起,都先別作聲?!?
“是?!?
等沈歲寧到長公主住處時,桌上的菜品已經上齊,母子二人圍坐在桌旁正在敘話。
長公主今日難得更衣下床,瞧著面色也紅潤了許多,她頭上未著一支珠釵,卻也透著一股與生俱來般的端莊與貴氣。
都道賀寒聲長得最像他父親,沈歲寧未曾見過賀長信,倒覺得他似乎更像長公主些。
“寧寧來了,”長公主瞧見沈歲寧,眉眼便不自覺地上揚,她伸手拉著沈歲寧在自己身邊坐下,“都是你愛吃的菜,快嘗嘗味道怎么樣?”
“好?!鄙驓q寧含笑應下,視線不知怎么同坐在對面的賀寒聲碰上了,兩人相視一眼后又各自別開,好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