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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這陣勢,就是滾釘板也必須上了,江珧認命地坐進去,扣上安全帶,然后弓下腰,把臉深深埋進膝蓋里。
“怎么了?”
“……我暈車。”
絕對、絕對不要被人看到我跟這人和這車有任何關系!江珧全身心地乞求。
一路無話,在江珧強烈的要求下,圖南停在距離校門三百米的地方。道謝下車,江珧用包遮著臉一路狂奔回校,但依然被路人用各種有色眼光瞥著。
目送她忙不迭逃跑的背影,圖南若有所思地笑了。
“哇塞,世上當真有這等尤物?”艾晴一臉神往地問。
江珧臉色蒼白:“你要見到就知道了,倒也不是帥得天怒人怨,只是有種邪惡氣質,好像看他一眼就要被引誘到深淵里一樣。”
“魅魔啊?你心動了?”小知壞笑著戳戳她。
江珧拼命搖頭:“別開玩笑了,我可沒有跳崖蹦極尋刺激的愛好。”
“可是如果試鏡順利,那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呀。你有幾個競爭對手,實力如何?”
江珧一愣:“說到這里還真奇怪,今天去面試的時候只有我一個,難道是分時段試鏡的?”
忐忑的等待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僅僅兩天后,江珧就收到了中視快遞來的就業協議。塵埃落定,學校也立刻響應,連本人意見都沒問過就在公告欄里貼出江珧的巨大半身照,當成本屆畢業生的理想就業樣板。
四年中除了領獎學金外從不顯山露水的江珧同學,瞬間成了m大的名人,即使只是去食堂吃個飯,不同專業、不同年級的人也會在路上對她指指點點,而且目光中并無善意。
小知砰的一聲把水壺重重放在地上,氣呼呼說:“這些人真是下作。”
江珧從筆記本里抬起頭來:“又有人說什么了?”
“也不知是哪個混蛋,在公告欄你的照片上亂貼……”室友的聲音小了下去。
“寫的什么?我去看看。”艾晴騰地站起來。
小知把她摁住:“就是些捕風捉影的無聊事,我都撕掉了。中視每年都校招,你品學兼優年年拿獎學金專業能力強,你都找不到好工作還有道理嗎?”
“……哎,給你們添麻煩了。”江珧合上本子,一頭扎在床上。
沒過幾小時,公告欄上出現了新狀況,這次不是隨手就能撕掉的傳單,而是用油性筆寫的粗體字,除非砸掉玻璃,任誰都無法把它們弄掉。不知是為了緩解巨大的就業壓力,還是因為畢業前的最后瘋狂,m大整個四年級都以一種奇異的興奮關注著這件事。
是夜溫度驟降,起了大風,樓長們將窗戶緊閉,狂風呼嘯而過,樹冠在黑暗中瘋狂搖動。風暴中,一個極具壓迫性的巨大影子潛伏在校園里蠢蠢欲動。
第二天一早,人們發現那塊貼著江珧照片的公告欄消失不見了,只在一地樹葉中留下兩根不銹鋼柱子,接口處像是被颶風撕扯過一樣,露出參差不齊的銳利邊緣。
江珧拎起書包,從多日不出的宿舍門里走出去,搭上一輛開往市心理衛生診所的公交車。
“每次我心情很不好的時候都會做那個夢。洪荒之中,奇形怪狀的生物和那條騰云而來的黑色巨蛇。聽起來挺可怕的,可奇怪的是,每次我做過這個夢,醒來心情就會變輕松……”
“珧珧。”
“我查了些資料,《山海經》上說,那巨蛇可能是燭龍,是上古神獸,能通九泉暗壤,睜眼普天光明,閉眼普天黑夜。但夢見這些有什么意義呢……”
“表妹,醒醒。”
“那巨蛇越來越近了,奇怪的是我感覺不到害怕,心里還覺得愧疚……”
“江珧!”一聲嬌斥把喋喋不休的江珧從軟椅上拽起來。她迷惑地睜開眼,看向旁邊那個艷麗的女子——遠房表姐蘇何。
“蘇何女士,你有沒有職業道德啊,心理醫生不就應該默默聽病人訴說心中的各種疑惑和壓力嗎?”
“那是給了錢的病人,像你這種空手而來還要吃點心的家伙,聽你嘮叨十分鐘已經是上限了。”蘇何露出厭倦神情,風情萬種地打了個哈欠,“而且這個夢你都已經跟我講過好多遍了,這次我就跟你實話實說,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江珧驚訝地睜大眼:“真的?原來你怎么總說是我累極了?”
“因為我在等你學業有成、覓得良緣,有穩定性生活后應該就不會再做夢了。誰知道你這個不爭氣的,別說富二代鉆石王老五沒勾搭上半個,就連大學里那些年輕力壯的小嫩草都沒能嘗到。上次那個小武呢?又放跑了?”
“這個這個,大四是分手的高峰期,你也知道的么……”
蘇何鄙視地哼了一聲:“實話告訴你吧,燭龍這種生物,說起來是神話中的怪獸,但其實是遠古男性生殖崇拜的象征。”
“什么象征?”
“就是男人□□里那玩意兒。”
蘇何慢慢地用兩根涂著精美水晶甲的手指轉動一根簽字筆:“你的身體通過大腦傳感神經告訴你,你有需求了。”她瞇著眼睛壞笑道,“每次夢到燭龍,心靈就得到了慰藉,表妹,你的口味倒是蠻重的呀。”
江珧臉頰緋紅,從軟椅上跳下來:“我就知道不該來找你!你這個下三濫的心理醫生,什么事兒都能跟下半身扯上關系!”
蘇何紋絲不動:“食欲和□□是人類一切壓力的源泉,這是核心理論。像你學校里流傳的那些小兒科謠言,不都跟性壓抑有關嗎?人類關注的核心層其實就兩樣,除了吃,就是性唄。”
蘇荷說出了她真正的苦惱,江珧委屈地向她傾訴:“我以為自己是不在乎這些的,可傳得也實在太難聽了,還有鼻子有眼,好像他們是親眼看見我去開房的。”
“防人意淫之口甚于防川啊,除非你能徹底澄清,否則沒什么辦法。反正人都是善忘的,等你一畢業,誰還記得這些破事啊。”
蘇何倒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著,“其實我更擔心的是你的幽閉恐懼癥,這兩年干預催眠都做了,就是不見效。說起來任何恐懼癥都跟小時候的經歷有關,可舅媽他們說根本不記得曾經把你關在什么黑暗狹窄的地方啊。”
“治不好就算了,反正只要不獨自坐電梯,其他也沒什么妨礙。”江珧嘆口氣趴在辦公桌上,喃喃著抱怨,“蘇何,我現在真不想回學校,去食堂吃飯都噎得慌。”
“不回就不回,反正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干脆現在就從宿舍搬出來。租套小房子,會會小男友,多方便。”
江珧猛地抬起頭,右拳砸左掌:“對啊,干脆搬出去!”
她騰地一下跳起來,跑到蘇何眼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諂媚地喚著:“表姐,我的親親好表姐,你是我在本地最貼心的親人了,學校里的事我不想告訴爸媽讓他們擔心……”
蘇何一見這陣勢便大叫不妙,心道難道剛剛挖了個坑,快把自己埋了?她顫巍巍地問:“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