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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江珧皺著眉。
武清寧搖頭:“真不知道,本以為是個冒失的哥們兒,結果摔下去半天也沒人管我。”
見他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江珧嘆了口氣問:“小武,我有個問題,明明是你先提出分手的,為什么告訴別人是我甩了你?”
武清寧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著說:“你們女生不都在乎誰先誰后么,我怕你覺得丟人,干脆我先承認,男的口頭吃點虧不算什么。”
江珧差點一腦門從椅子上栽下去。
探病歸來,江珧更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選主持人的運氣和小武的倒霉,幾件巧合湊在一起,她就這么變成了陳世美。回到宿舍如此一說,朋友們一致建議她不要管謠言如何,先把試鏡搞定再說,畢竟找個待遇優厚的好工作才是大四畢業生的終極目標。
atv中視作為首都最大的媒體公司,實力那是沒得說的,雖然每一個念傳媒相關專業的學生都喜歡吐槽他們的節目弱智,可一旦碰上機會,大家馬上削尖了腦袋往里擠。
距離試鏡還有兩天,有充分的時間準備,江珧這次吸取了上次面試時的教訓,認認真真地置辦了行頭。
周六這天下午,江珧坐地鐵倒公交,輾轉來到這座京城赫赫有名的“褲衩大樓”面前。不得不說,中視就是有錢有氣場,人衣妝楚楚,車氣派豪華,只是大樓的形狀實在太個性了。
走出四十樓電梯,江珧沖進衛生間,用冷水猛潑了兩下臉,拼命壓下胃里那股煩惡欲嘔的難受。因為有幽閉恐懼癥,獨自坐電梯對她來說是一種嚴重的心理折磨。
冷靜,冷靜,第一印象很重要!
江珧扶著洗手臺喘息了一會兒,拿出手帕擦凈水珠,重新整理了頭發和衣服,并決定以后每次來這里都帶上運動鞋,如果沒人同乘,她寧愿爬樓梯也不要再進電梯間。
四十樓正好位于褲衩大廈的“襠部”,下面沒有任何支撐點,站在透明的玻璃上好像浮在空中,一般人都會有種眩暈的感覺。通過這條懸空走廊,盡頭有一間緊閉的辦公室,旁邊的牌子上寫著:《非常科學欄目組》。
江珧敲敲門,隨著門扇打開,屋子里飄出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好像是佛堂上的焚香。
開門的是一個高個男人,短發染成淺亞麻色,垮肩t恤,手腕皮革腕帶,扶著門的修長手指上套著好幾個金屬戒指。看到他眼睛的瞬間,江珧心里咯噔一下——一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垂著眼瞼看過來,含笑非笑,似睇非睇。
在帥哥扎堆批發的m大混了四年,江珧自信見過世面,但被這雙眼掃過,她依然有點面熱心跳,心中回憶有哪個明星是這副危險長相,當真妖孽也!
看到江珧,那男子也愣了一下,浮現出驚愕神色,隨即張開了手臂抱下去。江珧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圈在懷里。他的體溫透過衣服傳來,雖然穿得很潮,但他沒噴香水。江珧依稀聞到一股微弱的海風氣息,但轉瞬而逝,仿佛錯覺。她整個人僵硬得動彈不得,只有心臟在怦怦狂跳。
不過兩三秒,男子面色平靜地放開她,好像剛剛只是一個普通的西式歡迎抱。
“江珧是吧?白主任說你今天會來。我是欄目組的編導,圖南。地圖的圖,南方的南。”他勾起薄唇,送上一個親切的微笑。
編導?長這個樣子居然做幕后!
江珧眼前開始有白光出現,她連忙垂下眼,硬擠出一個淡定的淺笑,決定今天再也不看這危險人物一眼。
圖南回頭叫道:“新人來了!是個漂亮的軟妹呦。”隨即托起江珧的胳膊把她拽進屋里。
這是一間看起來很普通的辦公室,寬敞明亮,半封閉的格子間、電腦打印機、亂七八糟的快遞包裹盒,只在白色的墻壁上,斜掛著一面兩米多的旌旗,非布非革,帶著奇怪的花紋。不給她繼續觀察的機會,圖南將欄目組的成員一一介紹過來:
“攝影師梁厚。”四十多歲有點地中海禿的健壯大叔,親切穩重。
“電腦特效師言言。”文靜嬌小的女孩兒,看起來像個高中生。
“劇務文駿馳。”普普通通的路人臉青年,瘦高個戴眼鏡。
圖南道:“我們欄目的頭是白澤,就是制片人,你應該已經見過了。不過白主任平時工作很忙,一般不會來辦公室。他不在的時候,我就是這里的負責人。”
這妖孽是負責人?他看起來哪點像領導了?江珧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妙的感覺。
“我說,你是不是忘了介紹誰?”清脆的女聲響起,一個有著棕色長卷發的高挑女孩兒從圖南的背后轉出。江珧的眼前一亮,她應該是個混血兒,有著深邃的輪廓和淺色的瞳孔,涂了個很朋克的煙熏妝。
“啊……這個存在感十分稀薄的家伙叫吳佳,你可以不用在意她。”圖南望著空氣說,接著被對方狠抽一下,“滾,跟你的妖孽體質相比,我的存在感屬于正常范圍。”
推開圖南,她笑著朝江珧伸出手:“化妝師吳佳,有一半意大利血統,你可以叫我佳佳,愛好是唱歌和網購,最討厭的東西是圖南。有空一定要陪我去k歌哦。”
“喂喂喂,再用你那破鑼嗓子害人,真的會天誅地滅的!”
吳佳尖叫一聲,兩個人很沒形象地打鬧起來。
攝影師梁厚無奈地笑著對江珧說:“真不好意思,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我們欄目組人員少,大家都是自來熟,很快你就習慣了,來這邊上妝吧。”
江珧心里倒是松了口氣,這里的氣氛可比面試時要輕松多了。
試鏡就在這樣的氛圍里開始,上妝、定景、試拍,錄制內容是從晚報上隨意選取的。欄目組的成員似乎已經把她當成團隊一員,說說聊聊,時間呼啦一下就過去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圖南也不見外,打電話叫了外賣,眾人聚在辦公桌上解決掉晚飯,又繼續工作了一會兒。等關機結束的時候,時針已經指向晚上九點。
圖南問:“你是怎么來的?”
“地鐵轉公交。”
圖南從桌上拎起車鑰匙:“我送你回去。”
江珧心生警惕,避之不及地擺手:“不用了圖編導,其實轉乘挺方便的。”
“你下車還得再走一段路吧,這么晚了,附近也不好打車。”圖南笑意淺淺,“作為臨時負責人,我要對你的安全負責。”不容拒絕,圖南抓起她的包,率先走出辦公室。
進入電梯,江珧開始很不自在地玩扣子,好在圖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沒營養的話,這段難過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只不過礙于圖南危險的氣場,江珧實在不愿意跟他站得那么近。
走進地下停車場,圖南站定,彎著眼睛朝五米外的江珧招手:“你怎么總是跟我保持距離?我有礙觀瞻到讓你想裝作不認識嗎?”
江珧訕訕笑了兩聲,不是有礙觀瞻,是太過秀色可餐。
“怎么會呢,是高跟鞋不太舒服。”
“那就趕緊上車,脫掉鞋休息一下。”
江珧看著圖南停下的位置,瞬間傻眼——一輛大紅色兩門敞篷跑車,在停車場的白熾燈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江珧幾乎要奪路而逃。居然真的有人會失去理智到買這種騷包車!居然真的有人會在京城這種空氣污染超嚴重的地方開敞篷!在路上難道不會覺得丟臉丟到姥姥家嗎?
“快點呀。”圖南笑吟吟地坐在駕駛座上催促,似乎完全不理解她所處的窘境。而更奇異的是,他居然跟這騷包車很合。這究竟是如何詭異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