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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衣服也撕爛了,肩膀頭上還有牙齒印。
程晴給兩人均勻撒上止血粉,多年的燒烤撒調(diào)料功夫派上用場了。
拍拍輪椅示意:“上車!”
一清摁著魏肯的胳膊起身,豪橫落座。
魏肯一計(jì)冷眼犀利掃過:“伸開你的手。”
一清撇著嘴翻白眼做個(gè)鬼臉,趁他看不見學(xué)他冷臉說話。
【伸開你的手】
【嘖嘖嘖】
程晴在后揮了一清后腦勺一巴子:“安靜。”
好不容易才停戰(zhàn),等下把他惹急了又有繼續(xù)打。
她很兇,一清慫慫低頭,不敢再鬧。
但回去路上依舊明里暗地對魏肯做鬼臉。
晚上的飯桌上兩人稍微安靜了一會,知道程晴不會給他們喂飯兩人都幾乎先填飽肚子。
但暗地里的較勁從來沒停過。
尼姑送來了幫忙煎好的湯藥,給一清先遞了一碗:“住持,明天的祭祀活動,你要是不方便出席的話要不讓一寧師傅代替。”
驚訝于尼姑喊一清住持,程晴和魏肯都抬起頭來投去好奇目光。
一清有些傲氣:“怎么?沒見過這么年輕帥氣的住持嗎?”
兩人同步低下頭,選擇性忽略不回答。
一清傻眼,滿臉不可思議。
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忽視他的帥氣。
他飯也不吃了,拖著瘸腿回房間里,還不忘吩咐尼姑:“請把我的袈裟送來。”
說這話的時(shí)候還特意回看程晴和魏肯一眼,生怕兩人聽不清聲音拉高了些。
隔天。
寺廟里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動熱鬧非凡,除了誦經(jīng)祈禱做法事,還有布施臘八粥,前來祭祀的人群從殿內(nèi)到殿外排滿不止,人手一柱清香起來祈福。
祈福儀式開始。
程晴在人后找了個(gè)位置觀望。
令她詫異的是一清的改變,頭發(fā)剃掉后,完全變成另外一個(gè)人。
金光寶殿青煙裊裊,僧尼圍坐中一清挺拔如遺世獨(dú)立觀音蓮,白布衣紅袈裟,清冷芙蓉面,淡薄明眸掃視眾生,神圣不可褻瀆。
這一刻,光因?yàn)橐磺宓拇嬖诙鲨残敲ⅰ?
他的存在,非人,非佛,更似救苦救難救人于水深火熱中的神明。
祭祀進(jìn)行過程中,大殿門前有個(gè)女人抱著自己的小孩趴跪在地上,哭聲悲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才兩歲啊。”
她懷里的小女孩面色青白,不見一絲血色生氣,病弱之后瘦得只剩一身骨頭,手腳軟癱癱隨著媽媽的動作而無力搖擺。
媽媽激烈地哭喊著,對著一清連磕了幾個(gè)響頭:“求求了,我實(shí)在是不知道怎么辦了。 ”
無藥可治,唯有寄希望于神靈。
一清淡然掃眸,眉間一點(diǎn)憂染褐瞳化開,不沾塵俗的清透雙目闔抬望去盡是對生靈的悲憫。
圍坐在他周圍的僧尼們都默默起身來,轉(zhuǎn)向母女二人圍坐,誦佛念經(jīng)為其祈禱。
近處鐘聲撞響,穿透耳膜直擊心靈。
周身輕然一顫,所有人都將關(guān)注目光落到母女二人身上。
經(jīng)文誦念聲中夾雜著細(xì)碎的哭聲,媽媽停止了哭泣,這一聲,是懷中的小女孩發(fā)出來的。
佛光普照大殿,程晴看到,小女孩從身上抽離,光圈縈繞飛升。
在眾生祝福和聲聲祈禱中離開人世。
佛難渡眾生,唯有自渡。
媽媽也似乎感受到了,心猛然一揪痛至失語抱著小孩軟癱在地上,哀默中混濁目光,漸趨渙散。
殘喘著斷續(xù)的氣,再一次將小孩收緊在懷中。
一起來。
一起離開。
來這里的人都太苦了,面對生離死別,都默默在感傷藏在心里。
見傷悲,憶過往,淡淡的悲傷在整個(gè)大殿中蔓延開來。
僧尼們將往生被送了上來。
沉重幾句默念,開光之后的第一個(gè)香囊和手串送給她們一起帶走。
用將來換來世。
送走她們以后,殿內(nèi)的祈福活動還在繼續(xù)。
來人各有各所求,成排結(jié)隊(duì)上前虔誠跪拜禮佛。
一清離開了祭祀大殿,獨(dú)自一人無聲輾轉(zhuǎn)到寺廟門口。
殿內(nèi)人在祈禱求福,而他,拖著傷腿在廟門前灑水掃地。
正直中午,陽光烈艷,掃帚揚(yáng)起的灰塵在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道形狀各異的空門。
抬手撫去,看得見,摸不著,只剩淡淡的泥灰打落在手心。
他揉摸著手上的灰,低頭失神落寞,晦暗情緒似陰影牢籠將他隔絕在門前土地,處在同一方天地,卻又似獨(dú)立于遺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