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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沒有遇見那只黑貓, 沒有和程迦提前兩小時來上海,沒有撞見魏一丞和那個女生親密,沒有查魏一丞的手機……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這又怪誰呢?怪她嗎?
今夜發生的事,不止撲滅了她的愛情,甚至還有可能毀滅她的生命。
江斯月開始出現幻覺,回憶如同走馬燈一般穿梭在腦海里。
牙牙學語的她,蹣跚學步的她,背上書包的她,伏案寫作業的她……
她還這么年輕。
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很多書沒有讀,很多事情沒有做……
不要,不要死在這里。她痛苦地祈禱著。
絕望之際,一雙有力的大手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起來——”
他的身體像是一道屏障,阻擋人潮,為她制造出一個小小的安全空間。
她抬起淚濕的眼睫,模模糊糊地看清他的臉。
是裴昭南。
他為什么會在這兒?
不容多想,她拼命抓住他的手,像是揪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言不發,緊緊攥住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便如飄零的花瓣,被碾碎成泥。
裴昭南護著她往外走,直至撤退出廣場,來到安全地帶的一盞路燈之下,這才松開她。
之前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擔心她要去江邊尋短見,便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好消息是她不想尋死,壞消息是她的生死不由她做主。
裴昭南厲聲道:“你不要命了?”
江斯月咬著嘴唇,眼底泛紅,像做錯事的孩子——即便這不是她的錯。
思及今夜種種,不禁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裴昭南被她的眼淚懾住,什么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了,別哭了。”他微微俯身,擦拭她的眼淚。剛剛經歷了這么可怕的事故,她應當被好好安撫才是。
江斯月沒有躲開他的手,眼淚卻越掉越兇。她一把抱住裴昭南,失聲痛哭。
一晚上的委屈、沮喪、驚嚇,全都化作眼淚,像是淌不盡的河流。
裴昭南先是一怔,接著慢慢伸出手,將她一點一點地攬進懷里。
人潮逐漸散去,相擁的二人被昏昧的燈光所籠罩,仿佛一對劫后余生的愛侶。
不知哭了多久,江斯月總算抬起頭來,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
“哭完了?”裴昭南問。
她抽噎著點了點頭。
他牽起她的手:“走吧?!?
剛邁出一步,她腿腳一瘸,痛得叫了出來——差點兒忘了,她受傷了。
裴昭南既心疼又無奈。
他托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令江斯月怦然心跳。
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沉穩有力的呼吸拂過她的頭頂,將翻滾的情緒熨得服服帖帖。
她被抱著經過一幢幢象牙白的磚石洋房。看著被路燈拉長的影子,她忽然張口叫他的名字:“裴昭南?!?
他嗯了一聲,停下腳步,問她:“怎么了?”
江斯月很想問他怕不怕。
不管貧窮還是富有,人只有一條命??v是金貴之軀,在那般洶涌的人潮之中,也與常人無異。他冒著危險來救她,真的值得嗎?
算了。
這個問題,還是放在心底吧。
“怎么不說話了?”
“沒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他的唇角蕩開一絲弧度:“還算有點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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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南來到停車場,把江斯月放到一輛邁巴赫的副駕駛座上,替她扣好安全帶。
隨后他鉆入駕駛室,發動汽車。
車燈照亮前路,江斯月從包里拿出手機——無數的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
凡是知道她在上海的親朋好友,都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通知欄里是最新推送的消息:“上海外灘跨年夜發生踩踏事故,傷亡人數正在統計中?!?
命懸一線,原來是這種感覺。她差點兒就成了明天新聞報道里冷冰冰的數字。
江斯月先給父母打電話報平安。
江媽急哭了,一直抹眼淚,嘴里嘟噥著:“沒事就好?!?
江爸則問她:“你今晚沒有跟小魏在一塊嗎?”
她愣了一下,決定暫時不講明原委。只說她去外面吹吹晚風、看看夜景,手機落在酒店充電了。
如果魏一丞還算個男人,他就應該主動向雙方父母坦白實情,而不是由她來說明情況。
要為錯誤付出代價的人是他。
掛了電話之后,江斯月點開消息列表,一一回復?;亓藥讞l消息,她嫌麻煩,索性直接發朋友圈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