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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南親自下去迎接,還幫忙拎箱子,這待遇……從未有人享受過。
裴家少爺,天生富貴命,只有別人追著他跑的份兒,哪兒有他追著別人跑的道理?
江斯月無視旁人打量、忖度的眼光,從男男女女中穿行而過。
程迦笑著上前:“剛剛南哥問我你怎么還沒到,我心想你路上還得堵一會兒。”
裴昭南:“……”
這句話直接把他賣了個底朝天。
江斯月聽了,只是笑笑,說:“今天確實挺堵的。”
有些話若是拆穿,只會讓人難堪。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她也沒那個心情。
裴昭南指著沙發,讓她隨便坐。
她坐到沙發一角的位置,生怕占了他的地方。她不知道,這沙發是主人的專座,其他客人都不敢沾。
裴昭南悠游自在地坐了下來,跟她隔著一個身位。他問她想喝點兒什么。
“來杯酒吧。”今晚她情緒不佳,酒精可以麻痹神經,她想喝酒。
他替她要了一杯佛洛依德玫瑰特調。
酒精的存在感不高,清淡的玫瑰香配合椰奶的甜味,有助于舒緩心情。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包廂里有人舉著麥克風唱著歌。
這世界荒腔走板、怪誕不經,濫情歌手唱深情的歌。
江斯月不由地看向窗外。
外灘的夜景真美,她想下去走走,吹吹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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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裹著一團寥落的清輝,高懸于夜空,遠遠不及上海街頭的燈光那般閃耀。
黃浦江兩岸,記錄著上海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不論舊社會的洋房建筑,還是新時代的高樓大廈,今夜都浸在沁冷的水汽和潮濕的北風之中。
江斯月獨自行走在江畔,好似游蕩的幽靈。
距離敲響新年鐘聲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外灘廣場熙熙攘攘,觀景平臺人如潮涌。
今夜的外灘聚集了大量外來的游客,眾人翹首以盼,等待著所謂的跨年燈光秀。
大概有多少人呢?
十萬?還是十五萬?總之是從未有過的數量。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烏壓壓的人頭。
夜風吹拂,卷起江斯月海藻般的長發,她的眼底盛滿晶亮的光。
她伸出手,勾住脖子底下的吊墜,狠心往下一拽。項鏈輕而易舉地脫落,好似不堪雨摧風折的愛情一般。
兩枚相扣的鉑金戒指靜靜地躺在掌心。
還記得,魏一丞為她戴上項鏈的那一天,曾親口告訴她:“這代表著我們永不分離。”
好一個永不分離。
真可笑。
江斯月試圖撥開密密的人群,往江岸的方向走。
這條項鏈,只配丟進黃浦江里喂魚。
愛情是羈絆,也是束縛。
她不需要了。
第19章
沒想到, 江斯月壓根無法行走。
她被卡在人縫之間,動彈不得。
放眼望去,觀景平臺人潮翻涌。一撥人想上去, 一撥人想下來。推推搡搡之間,有人不慎摔倒。
這一摔,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 層層疊疊地向下席卷, 越來越多的游客被人潮壓倒。踩踏引起混亂, 偌大的廣場剎那間形勢突變。
她瞳孔震動,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眼見著人浪即將沖過來, 不知誰喊了一句:“快跑啊——”
場面徹底失控。
混亂之間,江斯月被踩了一腳,鉆心的疼。她卻顧不得那么多,被人群裹挾著往廣場外圍撤退。
掌心的項鏈意外掉落,兩枚永不分離的戒指, 瞬間被軋了個稀巴爛。
又有人被擠倒了, 嚎哭充斥著江畔。
人群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人踩人、人摞人,大難臨頭,各自逃命。
江斯月不敢向后看。
只怕一回頭便是尸山血海。
強烈的求生欲告訴她,一定……一定不能摔倒。
就在快要撤出廣場的時候,有人從后面推了她一把。
單薄的身軀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無數腳步從她的眼前踏過。
那一刻,如墮地獄。
她像受驚的刺猬,抱著頭,蜷縮起身子。
事情為什么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從哪一步開始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