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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交錯的鞭傷,每一道都見了血,可見下手之人的狠辣。
上完藥之后,她熟門熟路地打開衣柜,滿眼的白衣映入眼簾,她隨手取了一件,輕輕地披在他身上。
這般情形之下,若不是礙于他身上的傷,她應該抱一抱他的。
如畫的眉眼,墨發散下,微敞的衣襟內可見傷痕,像是破碎的冷玉,竟是另一種不為人知的美感。
她不合時宜地想到某種畫面,暗罵自己禽獸,看來讓她當限制文的女主,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為免自己繼續胡思亂想,她主動說起自己做的那個夢,一時指著床后的位置,道:“你最喜歡縮在那里。”
一時又指著墻上,“我記得那里應該掛著一把木劍。”
接著笑了一下,“你每回出門,就將我藏在床底下,用一個木箱子擋著,還叮囑我不要亂跑。”
隨著她的敘述,崔績的表情漸漸發生著變化,似喜似悲,似哭似笑,夜湖般的眸子像是倒映出星光,水汽之下盡是澄清璀璨。
“木劍是我舅舅送給我的……我怕你被人發現,每日都擔心著,后來……小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一把將她抱住,如嵌進自己身體中,“原來是你,真好……你回來了。”
第77章
*
這座府邸發生的每一件事, 自然都逃不過獨孤嵐的掌控。
魏昭幾時和崔績碰的頭,他們幾時進的屋,又幾時出來, 皆被暗處的人記下,第一時間傳到她的耳朵里。
她常年不茍言笑的臉嚴肅依舊, 兩頰的法令紋在燈火之下越發的明顯,但從表情上來看, 卻不見什么怒色。
“這么說,他們共待了近一個半時辰?”
孤男寡女的獨處一室,一待就是一個半時辰,依著普通人的思緒,猜都不用猜, 必定是想當然地以為他們做了什么。
她抿著唇, 嘴角壓著, 讓人看不出情緒。
“公子今日受的傷應該不輕。”榮嬤嬤小聲道。
身為她最為信任的心腹, 榮嬤嬤了解她,當然也知道她下手的輕重。她對崔績的那一頓鞭子, 顯然沒收什么力道。
她眉頭一皺,神情隨之一面, 盡顯不怒自威的本色。
那稟報的人是個婆子, 想了想, 猶豫道:“公子送魏姑娘出來時, 奴婢瞧著兩人似是都哭過, 公子的眼眶都是紅的。”
“他哭了?”
她下意識問道, 很快察覺自己情緒外露,神情為之一沉,嘴角壓得更低。
那個孩子自三歲后就再也沒有哭過, 她都不記得他哭起來是什么樣子,如今一回想,只有一張清冷疏淡的臉。
榮嬤嬤給那婆子遞了一個眼色,對方趕緊退了出去。
等人離開后,道:“或許是瞧錯了。”
“他那個性子,你幾時見他對哪個姑娘親近過,更別提在別人面前哭。不管是不是故意氣本宮,想來應該也有些喜歡,若不然也做不到這個地步。情愛如魔障,著迷時怕是什么都不顧上,他先前說要入贅,或許也并非全是氣話。”
“那該如何是好?”榮嬤嬤憂心不已,“總不能真依了公子……”
堂堂公主府的公子入贅不說,還是那等門第,傳出去豈不成了京中的笑話?
獨孤嵐慢慢起身,踱步到窗邊。
這扇雕刻著祥云紋的大窗朝北,由光亮中往暗處看,所見是一片昏幽,僅能影影綽綽地看到景物的輪廓。
那離得不遠的屋子,無燈無人氣,仿佛沒有住人。
良久,她聲音極冷,道:“人心最雜,他不愿,旁人未必不愿。”
*
兩個人的事,一人不破,那便從另一人下手。
魏昭再次見到她時,是第二天的上午。
她派人相請,請魏昭過來說話。
一應茶水點心,還有水果干果,看著倒真是請人過來喝茶聊天。
魏昭請過安后,在她的示意下落座。
她也不繞彎子,直接了當地表明并不反對他們的事,對魏昭的許諾有二,一是等同如夫人之位的貴妾身份,二是所出子女可以養自己身邊。
魏昭靜靜地聽她說完,面上未見喜怒。
她內心隱有一絲欣賞,但很快消失不見。畢竟像她這般生而富貴的人,世間的一切幾乎是唾手可得,所見皆遠遠高于尋常人,自然也鮮少會被什么人或者什么東西打動。
“本宮能答應你,便會信守承諾,將來不管績兒娶的是誰,必定事先說明情況。”她優雅地吹著茶水熱氣,說出來的話卻是冷極,“績兒一時糊涂,難免思慮不周,你是個聰明人,當知該如何選擇。”
但這樣的選擇,魏昭不會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