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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是個沒什么志向的人,從未有過攀附權貴之心,寧愿嫁個尋常人,也不做妾,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
“你分明心悅績兒,卻不肯做他的妾?”她語氣一厲,目露嘲諷之色,“你莫不是以為他非你不可,便能掣肘本宮,迫使本宮應允你們的親事?”
氣氛一時降到冰點,茶水都似乎涼了幾分。
魏昭眼神不躲閃,看著她,聲音很輕,“兄長人品相貌皆出眾,放眼京中上下,與之相提并論的世家子沒有幾個。您與民女說些,是覺得民女配不上他,他足可匹配京中最好的貴女。”
她瞇了瞇眼,“你既然知道,當知這是本宮最大的讓步?!?
若從客觀條件來說,她所提的條件確實是最大的讓步。
“先前民女一直以為殿下對兄長冷淡,如今看來應是不對。您其實是在意兄長的,若不然也不會替他覺得委屈。您為何不與他細說,告之自己的想法,也好過讓他誤會?”
魏昭的態度讓她若有所思,氣勢一斂,“這么說,你寧可與他無緣,也不肯為妾?”
“民女不做妾,這是底線。若是真心之人,必不會委屈民女,若遇猶豫權衡之人,民女也不會委屈自己。這世間情愛固然美好,但比不過堂堂正正的活著?!?
“你的意思是,他若想和在你一起,一定會與本宮反抗到底?”她輕嗤一聲,“倒是個心思深的,以為憑著得了他的些許歡心,便能拿捏本宮,本宮竟不知該夸你,還是該說你不知死活!”
上位者的霸氣,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氣顯露無疑,那種高高在上,抬手間便可以決定別人生死的氣場,令人不寒而栗。
她緊盯著魏昭的臉,不放過任何的表情變化。
魏昭怕死,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波瀾不驚,臉色雖然白了些,卻不見瑟縮之態,“殿下何等身份,若想要民女的命,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民女斗膽問一句,是否不合您心意者,您都不允許存在嗎?”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身體明顯微微僵硬,目光如鋒利的刀子,似是剖心挖肝,看清魏昭的內里。
魏昭感覺自己的手腳已經冰涼,心繃得極緊,像是滿弓的弦。
“是殿下想殺民女,民女才會有此一問。”
她自是不信,冷哼一聲,“是不是績兒和你說過一些事?你真當本宮會顧及他,而不會動你?莫說是你,便是他,本宮也不在意!”
這話里的涼薄,哪怕魏昭這個外人聽著,都替崔績難過。
夢里那個渴望親情,努力想討自己外祖母歡心的孩子已經長大,或許對于崔績來說有些事已過去多年。
但對于魏昭而言,卻是不久之前的事。
她慢慢地站起來,又低頭苦笑,“殿下不在意民女的生死,連自己的親外孫也不在意,想來最為在意的人應當是自己?!?
獨孤嵐聞言,卻是怔了一下,爾后冷冷地道:“本宮在意自己,有何不對?”
“當年郡主拼死生下兄長,將兄長托付給您,您卻壓根不在意,定是由著自己的心,愛便是愛,恨便是恨,最是快意恩仇之人,應該活得十分痛快,那為何還不開心?”
“……”
榮嬤嬤見自己的主子被問住,趕緊出聲,“你放肆!誰允許你這么和殿下說話?還不快閉嘴坐下!”
魏昭沒動,“民女只是替殿下難過,若是您的仇人知曉您這些年來不親骨肉,滿心的怨恨,未有一日歡喜,該是你想何等的高興,便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你怎么敢這么和殿下說話!”榮嬤嬤倒吸一口涼氣,忐忑不安地看向自己的主子。
不等獨孤嵐說什么,魏昭又道,“民女不敢,民女就是想不通,想不通殿下為何要苦了自己,又苦了自己在意的人。”
獨孤嵐緊盯著她,似惱極怒極,卻沒有發作。
這時有個嬤嬤在外面晃了一下,榮嬤嬤見狀幾步出去,聽完對方的稟報后面色變了變,趕忙進來湊到自家主子耳邊低語一番。
須臾,獨孤嵐面色大變。
主仆二人匆匆而去,將魏昭晾著。
魏昭見她們出門后沒有出院子,反而朝后面走去,心下隱有些許的猜測。她如今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默默地坐著,靜等著她們回來。
思及方才的種種,嘆了一口氣。
約摸一炷香左右,榮嬤嬤疾步出現,看到她還在,道:“魏姑娘,你隨老奴走一趟?!?
榮嬤嬤的神情太過嚴肅,讓她不由得心生不安。
她跟著對方,一前一后的出門,繞過正屋,屋后面豁然開朗,像是另一方天地,亭臺樓閣小小橋流水。
與正屋一水之隔,是另一間屋子。
還未靠近,便聞到濃重的藥味,她暗忖著這里面應是住了一個病得不輕的人。饒是猜到是個病重之人,等看到人后她還是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