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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績壓了壓眼眉,隱在暗影中的眸底,仿佛瞬間黑云退散,星辰歡天喜地閃爍著,“你這是在關心我?”
“……”
她真不是關心!
但又不能不說是關心,遂回道:“你我是兄妹。”
一陣沉默,她懷里的白小姐似是感覺到什么,倏地睜開眼睛,耳朵都豎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被她安撫,繼續瞇眼窩著。
“兄長可還需要我幫著配什么藥?”
除了這點,她不能再幫更多。
兩人一個在窗內,一個在窗外,一個倚窗扉,一個立窗前,隔著半開的窗,崔績低眉看著她,還有她懷中的貓。
詭異的氣氛中,竟有幾分古怪的歲月靜好。
“我母親是我外祖母最疼愛的孩子,而她卻是因我而死,你說,對于我外祖母而言,我是什么人?”
是害死女兒的仇人!
魏昭愕然。
難怪獨孤嵐執意將他養在身邊,又對他不缺狠心,應是對他的態度在女兒留下的唯一血脈與害死女兒的人之間反復橫跳。
又愛又恨。
這么隱晦的事,他為何要在她面前說破?
家事最是復雜,有著外人看不見的積怨,也有著外人無法得知的秘辛,或是冰凍三尺,或是皆有苦衷。
她摸不清他的目的,不敢貿然質疑或是安慰。
“我不知兄長和大長公主之間的事,我不好說些什么。”她語氣慢慢低落,“我出身低,也沒什么大志向,只求能有養活自己的本事,有安身立命之所,還有一點自保之力,借著崔家的光,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那些權勢朝堂的風起云涌,還有內宅錯綜的爭斗,她都不想參與,更不想摻和進別人祖孫之間的恩怨。
一時無話,好半天沒有人開口。
良久,她又聽到同樣輕風細雨的道歉,“對不起。”
這一次,她不可能當作聽不到。
“兄長,何出此言?”
她的明知故問,被人一眼看破。
崔績仍舊低著眉,語氣中讓人難辨情緒,“你回來之后,祖母定然會問起,可有為難你?”
說到這個,她還真有話說。
為難她的人不是盛氏,而是趙狄。
“祖母明理,知道一應發生之事都不是我的錯,自然不會說我什么。只是她們都很擔心你的身體,尤其是欣然表姐,她還說起你們小時候的事,聽起來與你以前十分之要好。”
她眼神中明顯帶出八卦之色,再是想知道這位男主的心意,以此來確定趙狄有沒有可能是女主,卻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
或許是時機不對,她明顯感覺他的眼神冷了些。
看來是不能觸碰的底線,可能是人,也可能是事。但不管是人還是事,足可證明趙狄對他而言是不一樣的。
也就是說,以后她和趙狄對上,只能是小心再小心,萬萬不能撕破臉。
正思忖著,聽到他說:“她與元娘惠娘她們,并無不同。”
不等她說什么,他話鋒一轉,“白日里,我外祖母同你都說了什么?”
她的心又是一跳。
想著以他和獨孤嵐的祖孫關系,獨孤嵐不可能主動和他說,而他也不太可能收買到獨孤的嵐的心腹,應該無法探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若不然也不會有此一問。
當下真話說一半,再藏一半,只說獨孤嵐懷疑她,還問起李戌的事。
“我確實不知那人是誰,用的也是去衙門找兄長時的那套說辭。兄長,依你來看,你外祖母會信嗎?”
“不會。”崔績的回答很直接,也不知信不信她說的話,看她的目光深晦難辨。
“那我該如何是好?”
她是真的有點慌。
那可是皇帝的親姑母,大周朝最為尊貴的公主,她拿什么反抗?
忽然她想起他的那聲對不起,或許正是因為如此。
“你做的很好,行事謹慎為人小心,也很聰慧。”他突如其來的夸獎,讓她怔了一下。
她一個惡毒女配,竟然得到男主這么高的評價,這是什么意思?
“兄長,那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一動不如一靜,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說著,朝她懷里的白小姐勾了勾手,“時辰不早了,你去歇著,我帶它回去。”
白小姐倒是聽她的話,一下子從她懷里起身,乖乖地落入他手中。他們交接之時,她莫名有種錯覺,仿佛是一對父母在換著手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