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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淑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腦子在轉,又好像轉不動似的。
“你和我說這些作甚……”
“三姐姐,你之所以不喜我,無非是我這個繼女與你這個崔家姑娘同等份例,可如今欣然表姐也是一樣。還有她的親事,定當也是由祖母做主,你仔細想想這里面的道理。”
言盡于此,她放開崔明淑的手。
崔明淑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喃喃著,“這個四妹妹……怎么瞧著和以前不太一樣。”
一樣的景致,不一樣的是人的心境。
她再看那青梅樹,已無往日里沒有任何心事的欣賞,而是覺得可憐。
魏綺羅等著她,母女二人關上門,說了近半個時辰的話,除了今日之事的一些補充,便是方才盛氏找她去的事。
了解完之后,魏綺羅趕緊讓她休息,走之前再三叮囑白鶴明日不要叫醒她,只管讓她睡個夠。
她也想睡個夠,無奈心不靜,夜深了都還在輾轉。
所思所想自然不是府里內宅中的這些小事,而是事關自己性命的大事。
如果白天鬧市遇險那一出真是獨孤嵐的手筆,那就說明對方并不信她胡謅的那些鬼話,有一有二就有三,也不知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喵”
一聲貓叫,讓她立馬坐起。
她仔細一聽,又聽到一聲,還很熟悉。
當下起床趿鞋,一把將窗戶推開,一團白色的身影如閃電般竄進來,直往她懷里撲。
“白小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來這里了?”
這八年來,她從未帶白小姐來過,這小東西是怎么找來的?
她半個身體探出窗外,左看右看,“只有你嗎?誰帶你來的?”
白小姐窩在她懷里,夾著嗓子喵了兩聲。
“真是你自己來的?”她順著它的毛,又往外看了一圈,“沒有別人了嗎?”
“你希望有人嗎?”
冰玉相擊的聲音,在這樣的夜里顯得格外的不同。
似無常,也似合理。
她看著視線之中黑衣墨發的男子,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兄長,我一猜就是你。”
除了他,還有誰會把白小姐帶到這來。
“你想見我?”
這話聽著怎么如此奇怪。
她思忖著他半夜來找他,肯定是有話要說,且必然和白天的事有關。關乎著自己的性命的消息,她怎么可能不想聽到。
而能帶來這種消息的人,她當然也想見。
“兄長能來,我很歡喜。”
語氣輕快,似話家常。
一只素手順著懷中的貓兒,垂首低眉間,如芙蓉生羞,令人生出采擷之心。
她以為這就是一句客氣話,她說的客氣,聽到的人也只當是客氣。哪里能想得到有些人不僅不以為這是客氣,反倒不管不顧地歸咎于她的真情實感。
崔績一步步走近,幽冷寂靜的眸中,是星月的另一面,黑暗中滋長著見不得光的藤蔓,如陰濕蛇類吐著長長的信子。
像是呢喃,也像是自言自語。
“你見到我,當真歡喜?”
第30章
極低極輕的語氣, 卻讓人心頭一跳。
魏昭手下的動作沒停,還在順著白小姐的毛,暗自揣度著他這是什么意思, 是懷疑,還是試探?
懷疑她是不是猜到什么, 還是試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兄長若是不來找我,我也是要尋機會與你見上一面的。”她隨意的抬起眼眸, 半點心事不露地看著他,臉色漸漸凝重,“你說今天的事是巧合嗎?會不會是我卷進什么陰謀,有人想殺我滅口?”
不就是懷疑和試探嗎?
誰不會!
崔績已到跟前,黑衣的他, 與白衣的他截然不同。
白衣勝雪時, 他是清冷如玉的矜貴世家子, 如那明月的正面皎皎出塵, 芝蘭玉樹貴氣逼人。而此時籠罩一層黑的他,卻毫無違和感, 似是他本應該就屬于暗夜,踽踽獨行心沉如淵。
“若是想殺你滅口, 完全不必那般大費周章。”
這話聽著不太好聽, 但是她想聽到的, 也正如她自己所想。
“那就好, 原來是我想多了。”她面有羞赧之意, “許是近日發生的事多, 由不得我胡思亂想。”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關切,“兄長, 你外祖母可有責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