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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兄長。”
他收回去的手慢慢成拳,似是想掬住什么東西,“你一個姑娘家,夜里還是莫要亂跑的好,這種地方久無人住,藏著的可不僅僅是蛇蟲,還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
魏昭裝作受到驚嚇的樣子,心下卻感慨著自己的倒霉,最近似乎總是很寸,或許是覺醒劇情的緣故,每次都讓她這個惡毒女配和男主撞上。
突然視線之中出現一條小魚干,順著小魚干往過看,是一只修長如玉骨節分明強勁有力的手。
她接過小魚干,拿著讓白小姐吃。“我就說它不想著家,成日往外面跑,還把自己養得膘肥體壯的,原來是兄長在喂養它。”
所以白小姐外面的人是這個人。
先前那貓叫喚,或許是一種貓兒們之間才能聽懂的暗號,呼朋喚友地前來享用美餐。
“兄長很喜歡貓?”她問。
崔績不置可否。
那些貓兒應是已吃完東西,不約而同地朝這邊圍過來,在他的腳邊打著轉。他一把抱住一只往自己身上爬的黑貓。那嫻熟自然的樣子,看著可不僅僅是喜歡這么簡單。
魏昭有些納悶,既然這么喜歡,那為何不光明正大地養幾只?
難道是怕被別人知道自己喜好?
“兄長若真是喜歡,何不留幾只溫順的在身邊,也能聊以慰藉。”
她這話一說話,便再次和他的目光對上。
或許是月色正濃,她竟然在他的眼睛看到淡淡的失落。
他將黑貓放下,背手望月,“我四歲那年也養過一只白貓,如雪團子般惹人憐愛,我偷偷將它養在自己的屋子里,每一日都很快活。
那天外祖母來看我,當場喘不上氣暈過去,險些沒命。事后她身邊的人將我屋子圍住,搜出了白貓,當著我面將它摔死。”
她愕然。
照這么說來,華陽大長公主應是對貓毛過敏,但那些人把貓找到后送走不就完了。若真是要處理,也大可以背著一個年幼的孩子,根本沒有必要當著他的面弄死。
除非是那些人,其實并不在意他這個小主子。
那時年幼的他,肯定很害怕很難過。
“你這是什么眼神,同情我?”他睨過來,冷冷地問她。
她搖頭。
這人可是男主,怎么著也輪不到她一個惡毒女配來同情,若說同情,她同情的人應該是自己。
“我不是同情你,我是想到我自己。我先是喪母,后又喪父,上次三姐姐還說我是克父克母之人。兄長你也沒有娘,就算是有外祖母相護,想來從小到大也曾聽過一些不好聽的話。你說像我們這樣的人,是不是到哪都會被人忌諱?”
她在表演!
如果她所做的一切注定要被男主發現,讓男主厭女的同時對她極其的厭惡,落得一個凄慘的結果,她是不是應該提前做些什么?
比方說借機和男主拉近關系,與之扯上一些無關崔家無關書中設定的關系,那么在她不斷地作死走完劇情之后,男主會不會因為一絲惻隱之心而放過她?
“你覺得我們是同一種人?”
崔績忽地欺近,或許是因為氣勢太過駭人,嚇得她懷里的白小姐一下子竄得老遠,眨眼就消失在雜草叢中。
她想起這人的手段,以及白無常之名,莫名有些發怵。
方才還覺得是個神仙般的人物,哪成想一變臉立馬就是個陰森恐怖之人。
“我與兄長,當然不可能是一樣的人。我出身低,也沒什么本事,哪里能和你相提并論。”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哀傷,“我就是想到我父親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有所感慨而已。
說來也是奇怪,那時我像是做了一場夢,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屬于這里,這里的人和物,陽光與月色,似乎都和我無關。我仿佛是被流放至此,天大地大獨我一人。”
崔績聞言,清幽的眼神驟然如淵。
她心里發著毛,卻一臉的懵懂,“兄長為何這么看我?難道你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他斂下眼皮,不再看她。
交淺不宜言深,以他們的關系,遠沒有到可以交心而談的地步,今日能說到這個份上,對他們而言都是意外。
她福了福身,道:“那兄長你也早點回家。”
家這個字,讓崔績皺了皺眉。
等到她的身影不見,半南悄聲過來,不解地問他:“公子先前為何不讓我派人攔著四姑娘?萬一她說出去……”
“她不會的。”
他還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晦暗。
*
月無聲,夜無聲。
過了一會兒,他們一前一后原地不見。
當他們再次現身時,已在公主府的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