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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眼輕飄飄的,不帶任何情緒,卻如刀鋒碾入襄王耳廓,想起不諳世事的妻女,驚懼交織在心口,逼得襄王放棄了與生俱來的尊嚴,帶著哭腔懇求,“云翳,她們是無辜的,你放過她們!”
“哦,她們無辜,那洛氏一家無不無辜?”云翳用刀刃輕輕掀起他下顎,逼著他與自己對視,“你可知我是如何活下來的?我被你的人逼得跳下大江,后撞上一艘前往宮里運送內侍的大帆,方得以保住性命,也由此與唯一的妹妹生離十六載!”
華春聽得心痛如絞,撲在陸承序懷里大哭,陸承序攬著她,也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
襄王絕望地閉上眼,第一次覺著活著是一種煎熬。
云翳懶懶散散拎著他衣襟,又不軟不硬地給了他幾刀,不傷他要害,卻是一點點將他折磨至死。
襄王到底堅持不了多久,徹底昏死過去。
云翳瞟著地上如一灘爛泥的襄王,慢慢擦拭刀刃上的血跡,遺憾地嘆著氣,“貪墨的膽子大如虎,不成想人這般不禁折騰,嘖,無趣。”
“無趣”二字落下,眼風已調轉過來,掃向對面的雍王。
那一瞬英韶世子不寒而栗,身形繃緊如弓。
百官看云翳亦如看閻羅般充滿畏懼,無人敢上前阻止。
云翳一鞭掃過去,鞭子精準無比得卷住雍王喉嚨,再一提,人就這般越過丹陛石落在云翳跟前,光砸這一下,險些將雍王一身骨頭給砸碎,
許曠眼看他要對雍王下手,慌忙制止,“惟熙,上有國法,如何懲治雍王,自有定論,你莫要臟了自個的手。”
許曠并非為雍王求情,實則是擔心云翳當著皇帝的面弄死雍王,將來遭帝王忌憚。
但云翳壓根不在乎這些,只慢慢將銀鞭往自己手掌纏繞,如此雍王喉嚨被勒得越來越緊,那張臉由青到紫,額頭血管爆出,近乎窒息,看得英韶世子痛苦地閉上眼,便是皇帝也數度抬著手,想說些什么卻覺無力。
許曠見狀又待再勸。
而這時一道冷冽的嗓音自永康左門處傳來,
“可恥可惡,便是陛下與我自當大義滅親,殺此惡賊!”
只見皇后由三名宮婢攙扶,撫著小腹小步往臺前走來,皇帝瞧見她氣勢凌凌,不由得穩住情緒,“皇后身子不適,何必漏夜趕來?”
皇后往前伸手握住皇帝的手腕,借力來到臺階立定,目色凌厲掃過四周,最后落在云翳身上,“云翳,本宮準你今日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無論你作何舉動,均赦你無罪!”
皇后這話一來著實替洛家冤屈,二來也有意拉攏云翳,一旦云翳站在皇帝這邊,則勝局大定。
有皇后這話做底牌,華春也松了一口氣,朝她屈膝,“臣婦謝娘娘寬厚。”
皇后撫著衣擺坐定,看著華春道,“本宮得知真相,聞所未聞,感同身受,換做是我,也恨不得痛快報仇,說來讓洛公一案沉冤十六載,本宮與陛下亦負有不可推卸之責。”
皇帝捂了捂額,最終將不忍咽下去,別過面頰。
然雍王這邊被云翳勒了又放,放了又勒,唇角溢出血絲,折騰去大半條命,只緊緊拉住銀鞭,啞聲求饒,“我…我沒殺洛崖州…我沒殺他!”
“你沒殺他,他是怎么死的?”云翳壓根不信,匕首再度滑出,一刀捅去他腰腹,雍王一口血噴出,身子朝云翳轉過來,側身倒地,直勾勾望著他,氣若游絲解釋,“那一夜,我的人趕到洛府附近,不待動手,洛崖州已死,無奈之下,只能擄走荀伯,意圖逼他說出證據下落。”
“我真的沒殺他。”
刀刃抽出來,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滑落在地,云翳盯住他,面沉如水。
所有人一頭霧水。
那洛崖州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法司的幾位官員交頭接耳,試圖尋找案情的破綻,以防自己有遺漏之處。
好在這份迷茫并未持續多久,阿慶帶著兩人穿過錦衣衛,來到慈寧門前。
其中一人被捆住手腳扔至地面正是原先的金陵守備李相陵,另一人身形佝僂,穿著破敗的灰衫,一張辨不清模樣的面孔藏在凌亂的發絲后,明明身無累贅之物,卻恍若背負沉重鐐銬,拖著腿,一撅一拐來到人前,目光迫不及待在人群中找到華春,發出嗚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