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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序心陡的一沉,很快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
所以李相陵終究還是與朱修奕聯手了。
除了有“知遇之恩”的李守備,還有何人能輕而易舉給顧志成下套?
一旦顧志成的罪名落實,不僅他要受牽連,不再插手鹽政司的案子,甚至還要賠進整個顧家。
朱修奕不僅不上鉤,反而將了他一軍。
出手不凡!
“人在何處?”陸承序凝聲問,
陸珍往西側暗巷一指,“就在前方不遠!”
“走!”
第77章
已是夜深, 春意盎然,冰涼的夜風里夾雜草木肆意生長的鮮辣氣息,很是提神, 陸承序在陸珍的引領下, 穿過幾片葳蕤的樹叢, 來到官署區西面的高坡胡同,前方兩條暗巷交界處,杵著幾伙人,以戚瑞為首的大理寺諸人手舉火把, 腰懸長刀,將刑部幾位官兵并擔架團團圍住,而人群中最為顯眼的便是被兩名侍衛鉗住的顧志成。
刑部負責押送人犯前往太醫院的官員是員外郎沈常。而奉命抓上鉤賊子的是則是郎中曲融。兩廂撞上,最終抓了個顧志成, 免不了面面相覷。
大理寺這邊一人扯住顧志成的左胳膊, 刑部一人拉住他右手腕, 兩廂爭執不下,將顧志成扯得險些散架。
戚瑞好不容易抓著陸承序的把柄, 指著跪在地上的兩名家丁, 指控顧志成,
“顧大人, 此二人乃你府上的家丁,他們俱已承認是受你指使,來殺蔣科滅口,你還有何話可說?”
顧志成并非愚笨之人,細想眼前這一幕,便猜到自己被李相陵給出賣了。
二十年的交情,說賣就賣, 顧志成心里不可能一點情緒也沒有,不過怔忡一瞬,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今日為何出現在這條高坡胡同,是因兩刻鐘前,一名小內使傳話,聲稱李相陵在高坡胡同喝醉了酒,嘴里嚷嚷著他的名諱,大意是請他過去一趟,他今日本在工部節慎庫整理這月的出料賬目,聞訊只能丟下手中活計,奔來高坡胡同。
怎料尚未抵達預定的酒家,反在拐角處被人逮了個正著,原還一臉糊涂,待見著自家兩位家丁跪在地上,刑部與大理寺官員俱在此,聯系今日朝局變動,顧志成猜到自己被李相陵設陷了。
顧家一直仰李相陵鼻息而活,府上有李相陵親信并不意外。
這一出明是針對他,實則在算計陸承序。
思量明白里頭的厲害,顧志成冷汗滑下。
他絞盡腦汁與戚瑞辯解,“戚大人,我與蔣科并無往來,我殺蔣科作甚?此其一,其二,我這兩名家丁口口聲聲說是受我指使,可也不排除被旁人買通陷害的可能。其三,蔣科尚活著且被送去太醫院診治,乃刑部機密,我又從何得知?大人乃太后侄孫,兩榜進士出身,名滿天下,還請大人萬要擦亮眼睛,莫要被賊人手段蒙蔽了眼,斷錯了案,以免污了大人名聲。”
顧志成深知眼下無旁的法子,只能據理力爭,給戚瑞施壓。
他素聞戚瑞性情驕傲,斷案也十分敏銳,坊間名聲并不差,豈能甘做李相陵的刀。
戚瑞何嘗不知自己是拿戚家名聲在拼,怎奈鹽政司脫手,火快燒到襄王府,眼見著就要危及太后,不能坐以待斃,唯一的法子,便是借此扼住陸承序的步伐,給彼此一個喘息的空間。
他直至要害,“那你解釋解釋,你為何與你的家丁同時出現在此?”
顧志成聞言心下叫苦。
既然已料定李相陵做局陷害他,倘若據實以告,保不齊會被李相陵反咬一口,戚瑞便可以攀咬當朝秉筆為由,給他加一條罪名,屆時越發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換了一個說辭,“大人,是這樣的,我無意中聽聞李秉筆在這附近飲酒,刻意趕來與他敘舊。”
戚瑞搖頭,“你這些解釋均空乏無力,說明不了什么,眼下人證俱在,你又被抓了個正著,你必須跟我走一趟大理寺,來人,把他帶走!”
“慢著!”刑部郎中曲融上前一步,“此案由刑部管轄,人也是我刑部抓的,案情還有諸多疑點,我們刑部自會核實,輪不到戚大人越俎代庖!”
這年頭敢跟太后與戚家直接叫板的人不多,曲融便是其一,陸承序正是相中曲融這一點,三法司組建查案班底時,與謝雪松商議定了他為人選,今夜也請他助陣。
戚瑞不怒反笑,“曲融,蔣科未死這等秘聞,連顧志成都知曉了,可見刑部已是漏風的篩子,此案已不宜由刑部審理,依據章程,該由負責復核的大理寺接手,我明日一早,便上書圣上與太后,請你們移交鹽政司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