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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融半步不退,堅持攔在顧志成跟前,沖戚瑞冷笑道,“你不也說了得明日一早上書么,等詔書下達,此案再移交不遲,那么此刻,它仍歸刑部管轄。”
戚瑞并不理會這茬,“你別忘了,我也是此案三司會審的主官之一,曲融,你既是三司會審的班子,今日便該聽我調派。”
曲融臉色微的一凝,這話著實合情合理。
戚瑞見他面露遲疑,斷喝一聲,“帶走!”
“等等!”陸承序聽了片刻,明白個中情形,緩步自昏暗走近這片火光,目色先在顧志成身上落了落,以示安撫,隨后含笑問戚瑞,
“戚大人帶走顧大人的理由是?”
戚瑞指著擔架,神色冷峻道,“這不是曲融逮著顧志成謀害蔣科么,我正好趕到,便要審理顧志成。”
“顧志成謀害蔣科的理由是什么?”
戚瑞輕輕一笑,“我也想知道理由是什么,我正打算將他帶回衙門審問。”
陸承序負手而立,從容笑道,“你不必審了,我來告訴你,我岳父之所以出現在此,是受我所托。”
戚瑞面帶狐疑,“此話何意?”
陸承序指著擔架,“是我讓他來接手此人。”眼看戚瑞面色一點點往下沉,陸承序語氣更為篤定,“消息也是我透露給他的,故而不存在刑部是漏風的篩子一說,戚大人可還有疑問?”
戚瑞猜到陸承序是強詞奪理,惱火得很,又指著那兩名家丁,“可他二人俱已承認是顧志成指使他們來殺害蔣科。”
兩名穿著顧家傭人服飾的家丁,跪在角落墻垛下,由人用刀壓著,神色閃閃躲躲不敢抬眸。
陸承序沒看那兩名家丁,只盯住戚瑞不放,語氣幽幽問,“敢問戚大人,他們殺了蔣科了嗎?”
這話把戚瑞給問住了,他看向曲融,“方才是他把人拿住,我隨后方趕到,他們是否殺人,得問曲大人。”
曲融捋須睨著那兩名家丁,“打算動手,被我攔了個正著。”
“哦,那就是什么事都沒有。”陸承序道。
戚瑞被他給氣笑,“陸大人,你平日斷案是這般馬虎的嗎,此二人既已承認他們要殺蔣科,無論犯罪事實既遂或未遂,均難逃其咎。”
陸承序信步往前,輕輕將蓋在擔架上的一床薄褥掀開,閑閑地說,“不知斷案馬虎的人是誰?”
戚瑞順著他視線將火把移過去,只見擔架上躺著的人端著一張陌生面孔,分明就不是蔣科。
他臉色一變,手指陸承序,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這下不僅是戚瑞,便是曲融也微微吃了一驚,有些訝異地瞥向陸承序,旋即后怕地松了一口氣。
既然擔架上不是蔣科,顧志成“謀殺蔣科”的罪名便不成立。
顧志成也沒料到陸承序狡兔三窟,備了好幾手,當真被這位女婿的城府給折服,深吸幾口氣,方將那股驚懼給壓下來。
戚瑞氣得險些爆粗口,咬牙恨道,“陸承序你玩我?”
他指著擔架上的人,怒問,“這是何人?”
擔架上的人不知服用了何藥,仍昏昏入睡,臉被蓬亂的頭發遮住,若不細瞧,當真辨不出是何人,以致方才無人對他身份起疑。
陸承序給戚瑞解釋道,“戚大人勿惱,陸某并非玩你,此人乃蔣家一名家丁,原先逃脫被抓了回來,打了個半死不活,得知他是蔣科心腹,我和謝大人命員外郎沈大人審問他,沈大人便提議將人送往太醫院營救,大抵是傷重,恐馬車顛簸,便著人用擔架運送,如此穩住病情,趕巧我在官署區等了許久不見人來,唯恐路上出事,請動岳丈代我來瞧瞧是怎么回事,不料生了這等誤會。”
事實是蔣科危在旦夕,血如泉涌,如何用他作餌?恐怕還沒將人勾過來,便死在半路,故而刻意用其家家丁設伏,以引誘朱修奕,至于蔣科則被安置在地牢一處密室搶救。
擔架上的蔣家家丁面容被血跡涂糊,蓬頭垢面,被送出牢獄時,刑部些許官兵均不知怎么回事,一聽要送去太醫院搶救,便認定是蔣科。
“強詞奪理,巧舌如簧!”戚瑞發泄地咆哮幾句,指著兩名家丁,“倘若真若你所說,這二人又是怎么回事?”
“哦…”陸承序好笑地看向他,“這就得好好審一審,他們到底是何來歷,為何背叛我岳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