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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下了地牢,來到蔣科先前所在的審訊室,只見審訊桌后的圈椅處留下一大灘血跡, 桌上剩余幾張供紙也均被血覆蓋,看場面慘不忍睹,云翳環視一周,不見蔣科尸身, 扭頭問牢頭,
“蔣科人呢?”
牢頭慌慌張張往外指, “陸大人發現時,他還剩一口氣, 連忙著人將他抬著送往太醫院, 說是要救他的命。”
云翳愣了下, “往太醫院去了?”
牢頭撓了撓后腦勺, “好像是…”
另一名錦衣衛見他說話模棱兩可,急得勒住他衣襟,“到底去了何處?趕緊交待明白!”
牢頭也被錦衣衛兇狠的神色嚇到,瑟縮著回,“小的也不知道,小的把人送到門口便折了回來,這里頭還有蔣家一堆內眷等著小的安置呢, 小的只聽說是去太醫院救人。”
這時在門外盤問的兩名錦衣衛也進了牢房,過來稟報道,“屬下問過,著實去了太醫院。”
錦衣衛看向云翳,“都督,怎么辦?”
云翳扶了扶額,“能怎么辦,追唄,總歸半死不活,開不了口,也壞不了事,找到人,賞他一瓶鶴頂紅便是。”
云翳帶著七人離開牢獄,即將邁出刑部大門時,還是覺著不放心,吩咐底下諸人,“這個陸承序向來心思狡詐,誰知道人到底送去了何處?留一人在刑部看著,其余人分散附近幾條街巷去找,萬不能中了陸承序的圈套。”
這番安排也算縝密,錦衣衛無有不服,云翳則帶著剩下一人,趕赴太醫院。
果不出他所料,待他奔至太醫院,太醫院當值的太醫聲稱并未收到陸承序的消息,也沒見到什么蔣科。
云翳氣得大罵了一句:“狐貍!”
隨行的錦衣衛也很惱怒,“都督,這個陸承序過于狡猾,鐵定在鬧什么幺蛾子!”
“可不是!”云翳陰沉著臉,咬緊牙關大步出門,沿途不少醫士見他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紛紛退避三舍。
錦衣衛跟著他跳出門檻,“那咱們怎么辦?”
云翳眼風掃過去罵道,“能怎么辦?趕緊回衙整兵,全城搜捕蔣科!”
這么一來,自然耽擱時間,好給陸承序做局留出空隙。
云翳邁出西華門那一刻,宮里與刑部的消息也一字不落傳至襄王府的書房。
彼時天色徹底暗下,已過晚膳時分,王府下人再度將溫好的膳食送至朱修奕跟前。
朱修奕坐著沒動,依然只顧輕輕撫弄桌案上的雪貓,狹長的桃花眼幽靜無波,一點笑色也無,雪貓似乎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睜著烏黑的眸子,尾巴卷了十寸來高,巴巴望著主人,朱修奕見它似在討憐,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這才轉眸問吳平,
“所以袁月笙、蔣科均被拉下馬了?”
吳平擔憂道,“是,鹽政司已收歸戶部,往后咱們都插不上手了。”
“小王爺,一旦陸承序掌管鹽政司,下一步恐怕就要對付襄王府了。”
鹽政司真正的賬目是經不住查的。
十幾年了,做的再周密,也不可能不露絲毫馬腳。
“咱們得想法子扼住陸承序查案的步伐。”
朱修奕單手撫著雪貓,悠然靠在圈椅,并未接話,雪貓大抵被他撫的有些不適,拔腿往地上竄去,朱修奕不得不收回手,出了一會兒神。
恰在這時,門口來了一人,“稟小王爺,李秉筆求見。”
李秉筆指的便是李相陵。
朱修奕一愣,緩緩抬起剔透的眸子,猜到李相陵來意,倏的一笑,“讓他進來!”
吳平親自將門扉拉開,一人帶著兜帽自轉角廊廡邁進門檻,待進了屋,他掀開玄黑兜帽,露出一雙如月的笑眼,不緊不慢朝朱修奕施了一禮,
“在下請小王爺安。”
朱修奕姿態矜貴坐著未動,淡淡看他一眼,往跟前錦凳一指,“李秉筆天黑造訪,可是有事。”
李相陵擺擺手,示意吳平掩門,隨后來到朱修奕跟前落座,神色凝重,“奉天殿的事,想必小王爺已知曉,而我方才又得到一個重要消息,蔣科明是畏罪自盡,實則還活著,現如今被陸承序悄悄轉移至太醫院診治。”
“太后娘娘已命云翳前去滅口。”
朱修奕眸色倏的一閃,定睛看向他,“你確定蔣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