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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是要出門去?”
陸承海見是陸深,彎腰行了一禮,笑道,“哪里要出門?不過是去隔壁老四那里瞧他作畫罷了。”目光往陸深手中禮盒瞥了一眼,深知他來意,“五叔客氣了,不若五叔稍坐,我去去便來。”
“或者,五叔隨我一道去隔壁湊個熱鬧?”
陸深負手而立,笑問,“什么熱鬧?”
提起這事,陸承海眉梢一挑,來了精神,“今日不是侄兒小壽么,四叔喝了酒,在宴席上即興作畫,作了一幅潑墨山水,一氣呵成,實在拍案叫絕,四叔大手一揮,將之贈與我做賀禮,侄兒是受寵若驚,感激涕零,趕巧老四這個畫癡見了,驚為天作,非要臨摹,這不畫送去了隔壁,二哥與五弟都在他院里,看他臨摹呢?!?
陸家的老爺少爺均是附庸風雅之人,陸深少時得老太爺親自教導,也頗具才華,只是思及待會要去后院給親娘請安,便推辭道,“我還有事,便不去了,”旋即將手中禮盒往前一送,“一顆壽山石小印,賀你生辰?!?
陸承海趕忙將書冊擱在窗臺,雙手接過禮盒,推開門將他往里引,“五叔,您且坐一坐,我將東西送去,便來陪您?!?
言罷徑直將人拉進門,禮盒擱一旁博古架,便先出門而去。
陸深無法,只能直杵杵立在他書房等他,只是陸承海這一去,并未如他所說那般很快折回,陸深等了片刻,略覺口干舌燥,眼看桌案擺了一壺茶,不做二想,便給自己斟了一杯。
他與陸承海毗鄰,時常來做客,對他的書房并不陌生,這里甚至有他慣用的茶盞,陸深撿起自己那方紫砂小盞飲了一盞,只覺這茶味澤濃烈,介于茶與酒之間,口味十分特別,又多飲了幾盞,暗想這小子竟有這等好茶,過去怎從未見他拿出來待過客。
陶氏一壺鹿血玫瑰花茶,竟是被他生生飲了大半。
越飲越覺著口干舌燥,陸深喝完整壺茶,都不覺得解渴,也是萬分疑惑。
三十歲的年紀,說年輕不年輕,自然也算不得老,又不曾嘗過男女滋味,被這樣一壺濃烈的鹿血茶給喝得渾身氣血亂竄,頭昏腦漲,待要出門,不慎撞在博古架,踉蹌幾步,竟是跌進東次間內的躺椅,陸深懷疑那壺里是酒非茶,只當自己喝醉了,便靠在躺椅閉目養神。
陸承海這廂看四爺作畫看得起勁,待一幅完畢,方想起陸深,手忙腳亂折回來,立在廊廡往內瞅了一眼,屋內黑漆漆的,無聲無息,只當陸深回了房,也就沒當回事,重新折回隔壁。
這邊四爺陸承賢連作三幅告敗,頗有幾分意興闌珊,幾位少爺聚在一處給他打氣,叫他稍作修整再接再厲,怎料四爺平日是個極其溫和之人,可一旦碰上作畫便鉆了牛角尖,非捧著這幅畫去尋四老爺,請他指點,陸承??上『边@幅畫,生怕有所折損,只得跟了去。
四老爺的書房在前面一排,一伙人又自四爺書房,往前面趕。
原先人語喧闐的書房,一瞬陷入寂靜。
后院這邊陶氏左等右等沒等回陸承海,擔心他真被一壺茶放倒,不放心前來書房探看。
先自垂花門繞進前院,再往東折進后一排書房前的夾道,徑直走到倒數第二間,便是陸承海的書房,門是虛掩著的,稍稍推開便進了去。
倒坐房有一間小房,平日給小廝歇晌,陶氏將丫鬟留在此處,邁向正屋,丫鬟進了倒坐房,不見人影,只當小廝躲懶,不知人跟著陸承海去了前邊。
陶氏推開門,進了屋。
不見點燈,只當無人。
先往陸承海西邊的桌案行來,西次間外的廊廡正巧懸著一盞微弱的紗燈,搖搖晃晃泄進少許燈芒,陶氏隱約瞧見自己那壺茶擱在桌案,壺蓋掀落在一旁,她伸手摸過去,掂了掂,可知一壺茶已飲盡,心中先是一喜,旋即納悶人去了何處。
正彷徨間,忽聞得博古架以東傳來粗重的呼吸。
她心神略微一緊,心怦怦直跳。
夫妻十二載,她可極少聽得丈夫發出過這般沉重的呼吸,鹿血丸果然名不虛傳,忍不住輕手輕腳繞過去,模模糊糊瞧見藤椅上躺著一人,屋子里漆黑無光,簾紗恰又拉住,辨不清半點模樣,只看出大概輪廓,差不多的長衫,不是陸承海又是誰。
她慢騰騰走至他身側,纖細的手指輕輕伸過去,覆在他肩身,呼吸深一分淺一分,也緊張得面頰發燙。
盼著能成吧,叫她得個孩子,叫她嘗一嘗做女人的滋味。
十二年了,每每聽得妯娌們笑說各自夫君如何如何,她不是不羨慕的,忍辱多年的酸楚與強烈的渴望在心底交織,她心一橫,指尖順著他肩骨緩緩往上,攀過他衣襟,輕顫著拂過他的喉結。
下一瞬,一股大力襲來,腰身被他鉗住,整個人由他拽進懷里,天旋地轉,她被他高大的身子抵在藤椅,灼熱的呼吸伴隨一點微弱的胡渣凌掠至她面頰,吻鋪天蓋地滾落,比以往任何一回都要熱烈焦灼,力道也前所未有的重,好似要將她連皮帶骨吞下。
難怪五弟妹對鹿血丸推崇之至,果然是效果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