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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可不好糊弄,眼神在夫妻二人之間流轉(zhuǎn),瞇起眼問道,“我瞧你們夫妻兩個(gè)似乎不太對付,可是出了什么事?”
陸承海驚慌失措,顫聲搖頭,“沒有,是近來媳婦身子不適,我疏于照顧,對她不住…還請祖母放過我們吧,我們什么事都沒有…”
他顯見懼怕到了極致,不過說句話的功夫,卻出了一滿頭的汗。
老太太看得出來陸承海是想瞞過去,但給妻子下藏紅花可不是小事。
往下問,沒準(zhǔn)便是毀了一樁婚。
不問,華春那丫頭又盯得緊。
老太太只能旁敲側(cè)擊,“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陸承海伏低在地,大汗淋漓,抿唇不語。
而陶氏則如木樁一般,無聲無息,麻木不堪。
華春實(shí)在看不下去,急得握住她纖細(xì)的胳膊,
“好嫂嫂,到底發(fā)生了何事,你告訴我,我必替你做主。”
陶氏眼珠緩緩轉(zhuǎn)動,對上華春焦急的眼色,略略恢復(fù)了些許神采,嘴唇蠕動,似想開口,又羞于啟齒。
好半晌,她終于下定了決心,膝蓋一軟,撲跪在地,“請老太太做主,叫我二人和離吧。”
這話一出,屋子里幾人均驚住。
老太太神色一變,“你說什么?”她不敢相信素來溫吞懦弱的陶氏說出這樣的話,連忙指著華春,“快,將你嫂嫂扶起來,讓她說個(gè)明白,好端端的,為何和離?”
華春見陶氏顯見虛脫無力,趕忙將人扶著在錦杌坐好,那廂陸承海一聽陶氏要和離,雙目駭然睜大,整個(gè)人控制不住發(fā)抖,語無倫次道,
“不要,如秀,你不要走…我們當(dāng)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可好?”他挪著膝蓋往前,慌忙握住陶氏手腕,眼底交織著無法遏制的痛苦與哀求。
陶氏卻不敢看他,只奮力將他推開,“我也試著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可我做不到!”她痛苦地捂住臉,撲在華春懷里大哭。
這一番景象,將老太太等人都給唬住了。
于嬤嬤與老嬤嬤相視一眼,一人連忙去外頭守門,一人也趕緊退出去,留下幾位主子們說話。
屋子里靜了那么一瞬,唯有陶氏嗚咽的哭聲幽幽蕩蕩,聽的人心神俱碎,胸口如壓了塊石頭般難受。
華春心疼地將她抱緊,也不敢深問。
陸承海被她推開倒坐在地,神情麻木到近乎僵硬,喃喃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敏銳察覺事情走向不對,怒斥一句,“所以,這藏紅花真是你買的?”
陶氏一聽藏紅花三字,渾身震住,扭頭看向陸承海,眼底騰起一絲驚怒,“你給我準(zhǔn)備藏紅花?你明知我想要孩子,你卻給我喝藏紅花?”
陶氏似不敢相信同床共枕十二載的丈夫,對她下這樣的狠手,身子自錦杌滑下,狠狠拽住陸承海的衣襟,痛聲質(zhì)問:“你給我下藏紅花,便是想困出我一輩子?”
陸承海絕望地看著她,任憑淚水雙流,一字一句咬牙道,“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懷別人的孩子不成?秀兒,我做不到,我只想守住咱們這個(gè)小家,我只想與你白頭偕老!”他反過來握緊陶氏纖細(xì)的胳膊,目光近乎渴求,“那一夜是個(gè)意外,我不計(jì)較的,秀兒,咱們過了這么多年,為什么不能過下去?為什么不能當(dāng)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如既往過日子?”
他每說一字,眼底的絕望深一分,如同拽著救命稻草般拽緊陶氏不肯松手。
陶氏好似頭一回認(rèn)識他,露出陌生甚至惶恐的眼神,失聲道,
“白頭偕老?我與你成婚十二載,依然是處子之身,守了十二年的活寡,你讓我如何與你白頭偕老?”
陸承海見她將最后一塊遮羞布都給掀了,手臂一僵,不由得松開她,臉上血色褪盡,儼如死人。
這話險(xiǎn)些將老太太給震暈,她重重往引枕靠去,有些喘不過氣來。
恰在這時(shí),門外老嬤嬤來到屏風(fēng)口輕聲稟道,
“老祖宗,二老爺、二太太并五老爺和榮姨娘求見。”
陶氏一聽五老爺趕到,纖弱的脊背輕輕顫了顫,雙眼一閉,近乎要栽倒下去。
華春見狀不對,趕忙將她摟住。
陶氏靠在她身上,唯有出的氣沒有進(jìn)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