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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春陪著王氏略坐片刻便起身,“娘歇著,媳婦得去一趟老太太院子。”
王氏問道,“老太太不是免了這兩日的晨昏定省么?”
華春低聲解釋,“免了晨昏定省是因出了一樁事…”于是便將藏紅花的事告訴王氏。
“讓你查?”
“可不是?”
王氏嘆道,“論理該老大媳婦去查,不過老太太既然挑了你,可見是信任你,你也別放在心上,大膽去做,萬事還有婆母替你兜著呢。”
華春頂喜歡這位婆母的性子,瑯琊王氏養出她一身傲骨,從不惹事,卻也絕不怕事,護犢子的很。
“娘放心,我有分寸。”
出門時又見蘇韻香正分派三個孩子在廊廡下讀書,路過她身側道了一聲謝,“這里交給八弟妹,我去一趟老太太那邊。”
蘇韻香也和氣道,“嫂嫂去忙,沛兒交給我便是。”
近來華春和陸承序都十分的忙,沛兒便丟給王氏,幾個孩子一概在這里養著,也日漸親近,連帶妯娌之間關系也有所緩和。
華春略微頷首,便帶著婆子丫鬟跨出穿堂。
一路來到老太太院子。
榮華堂是個三進院落,進來是一間大的庭院,當中一排五開間的正房,左右各銜了幾間耳房,繞耳房來到后院,北面是一排繡房,過去這里住了不少姑娘,如今小的還小,大的也快要出閣,都不在老太太這里住,于是改做庫房,如今兩層繡房都放著老太太的體己。
后院左右開了兩扇耳門,伺候老太太的下人素來打這里進進出出,就在這后廊子處,還有一間敞屋,背南面北而開,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嬤嬤用以規訓下人的所在。
華春便來到這一間敞屋坐著,身側站了兩人,一位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于嬤嬤,恰是她撿了那個香囊,另一人便是松濤。
今晨已吩咐下去,但凡昨日出入過東側花房的人均得來敞間外聽訓。
華春坐著喝一盞茶的工夫,臺階底下站了十來人。
不提藏紅花的事,只道有人落了東西在花房,挨個挨個審問,誰進過花房,進去多久,做什么,一概說明白,但有言辭閃爍者,均給扣下,半個時辰下來,鎖定了一人。
此人名喚紅兒,是三奶奶院里伺候茶水的丫鬟。
于嬤嬤見她語焉不詳,神色慌張,便叫其余人給散了,獨將她留下,帶進屋內詢問。
“說,是不是你落了東西在花房?”
紅兒慌慌張張道,“奴婢昨個是落了一個香囊。”
于嬤嬤眼神銳利,進逼一步,“里面有何物?”
紅兒被于嬤嬤盯得生懼,眼神往下瑟縮,驚恐道,“是,是藏紅花…”
東西是她的無疑了。
于嬤嬤怒火竄上來,狠罵一句,“好你個壞蹄子,咱們府上可不許用這玩意兒,你是打哪弄來的?存了什么心思?”
華春懷疑有人謀害陶氏,也急道,“別磨蹭,快說實話,否則我將你帶去戒律院!”
紅兒哆哆嗦嗦回道,“回七奶奶話,是近日三奶奶病了,大夫給她開了方子,奴婢見里頭有藏紅花,生怕對奶奶身子不好,便將之摘出來,打算扔掉,沒成想落在了花房。”
于嬤嬤可是一點都不信,冷笑道,“你有這番好心?你家奶奶也不至于多年無子了,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好,我這就將你送去戒律院,先打二十板子,看你留不留得住命!”
于嬤嬤故意往松濤使眼色,松濤便掄起袖子,要上前來。
紅兒嚇了一大跳,趕忙躲開,不住地磕頭,“我說,我說,還請奶奶饒命,別將我送走…”
華春抬手,示意松濤退下,面色發沉看向紅兒,
“說清楚!”
紅兒似乎過于害怕,不敢睜眼,只闔著目,含淚顫聲道,“回奶奶話,這藏紅花是三爺給奴婢的,吩咐奴婢加在奶奶的茶水里,給她喝了,三爺以為奴婢不懂藥理,可偏奴婢認出這是藏紅花,不敢做傷害奶奶的事,于是悄悄將之裝好,打算去扔了,怎料東西落在了半路,待回來找,便尋不著了。”
紅兒磕頭大哭,“奴婢雖是陸家家生子,可也伺候三奶奶五六年了,奶奶性兒好,待我們下人也和氣,從不苛責我們,我們私下常言前世修了福,方遇到這么好的主子,平日只恨不能夠對她好,豈能去傷害她?七奶奶,給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做謀害主子的事!這得拿命去償!”
這一番話將華春與于嬤嬤給狠狠驚住了。
三爺陸承海怎會給自己的妻子喂這樣的虎狼之藥?
華春腦海浮現陸承海賢和溫靜的面孔,只覺好一陣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