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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俞長宣掐印之手定在胸前,指尖尚留有青火的灰煙。
近處,一只火蟒將戚止胤給裹繞,那尖長豹齒已落在蛇身。俞長宣嘗不到一絲痛,可稠血還是緩緩自祂嘴角滑落。
“師尊!”戚止胤驚呼,“洞府禁制傷身,快快收住靈力!”
“你先召回精獸。”俞長宣瞪看著祂,“否則就叫為師這般無痛而死。”
“徒兒還有什么必要活著?”戚止胤道,“身材高大健碩不堪憐,今朝又墮作鬼流,體溫如死人,更是師尊所輕視的邪祟!再沒可能爭得師尊的愛……”
俞長宣就咽下眼淚:“為師心悅你,非師徒之愛,乃情人之愛。”
戚止胤搖頭:“師尊何必哄騙徒兒?徒兒步步皆錯,湮滅倒也圓了徒兒的夢。”
“你不信……”俞長宣喃喃,倏凝力將戚止胤繪就的移痛陣抹消,揮手召來那真言鞭,甩向自個兒的脊背。
脊背上的三鞭劇痛侵蝕著祂的皮肉,這一下便敲得皮開肉綻,溢出來血。俞長宣慘白著一張臉看向祂,道:“為師早違師德,對你生了情.欲,不.倫,不義,不道!”
語畢,俞長宣抬手撫住了戚止胤的面龐:“我們不是兩情相悅嗎?何必早走……”
“不。”戚止胤偏頭掙開那手,只跪去祂面前,雙手將藏云捧高,“徒兒罪有應得,還望師尊賜死。”
俞長宣抖聲:“你欲我,殺我愛?”
“師尊不過是一時糊涂。”戚止胤道,“徒兒這般小人,豈配受師尊之愛?”
“你著實善變,早些時候還恨不能將我的心掏出來,在里頭刻上你的名姓,此刻卻費盡心機要我取了你的命去。”俞長宣咬牙切齒,“這般你能得什么益處?”
“還債。”戚止胤仰面笑道,“死在最幸福的一瞬,也不失為一種好運。”
“那我呢?”適才咽盡的淚又倒流回了眼底,俞長宣道,“戚止胤,那我呢?!”
“戚止胤,你恨我不愛你時,便囚住我。你知我愛你,卻覺得自個兒配不上我時,你就要離開我。”俞長宣聲淚俱下,“你從沒想過我!!”
戚止胤闔住眼流淚:“師尊……”
“為師斷不會容你再死一回。”
俞長宣如此說著,又一次咬破了右手腕。便將戚止胤的后腦摸在左手掌間,將淌至掌間的血滴往戚止胤喉間灌,誠如當年結師徒契,只這回祂的動作輕柔許多。
戚止胤察覺不妙時,身子已無法動彈。
而頃,萬千血自俞長宣指縫間流出,于虛空織出一血陣,戚止胤的脊背隨之生出一道遠比先前更為妖異的契印。
此印落下,俞長宣立時嘔出幾口鮮血,其間摻雜著幾瓣紅梅,祂潦草拭了拭,卻因脫力而跌下去,摔進蛇豹相爭而聚起的一攤血中。
俞長宣就躺在血泊間,看向那惶惶不安的戚止胤:“此為【共生陣】,結印者乃為師,受印者為你。受印者不隨結印者生死,可結印者卻隨受印者生而生,死而死,他日你若膽敢再尋死,為師便去殉你。”
戚止胤心如刀絞:“……何必為了我?”
數年前,戚止胤亦問過俞長宣同樣一句話。
彼時,戚止胤比祂的腰腹高不出多少,亦是這般泫然欲泣的模樣,祂只覺得戚止胤似有幾分可憐。不曾想而今再望戚止胤那張淚面,復聽那話,心臟卻縮緊了,一抽一抽地發疼。
俞長宣道:“情一字,最無解。”
“可……”
俞長宣不容祂再答,抻手朝戚止胤那晃了晃。戚止胤便拖著沉重的腳步過來,把手搭上去,眼淚依舊無聲地掉。
“待成親事了,”俞長宣提手接了祂的眼淚,緩聲道,“你便放為師走,可好?”
“嗯。”
“不再纏了?”
“嗯。”戚止胤蹲身下去,一邊輕吐著氣,一邊替祂系緊腰間束帶,又理衣。
事成,俞長宣只站起身來,勾過那未吃盡的一壺酒,就著壺嘴滑動起喉結。
在戚止胤蹲身為祂套靴時,祂猛地扯住戚止胤的臂彎,輕而易舉便將戚止胤推倒在地。旋即將手落去自己腰腹,扯散了那方由戚止胤扎好的結。
“師尊!”戚止胤微微挺起身子,“鬼界北域雖為血天,卻也有早晚,若是日落了,這滿界鬼皆要出來覓食,到時路上可要多廢些力氣。不快些理衣好,如何能走?”
“好敗興,”俞長宣跨坐去祂腹上,“洞房花燭夜,一刻可值千金。”
戚止胤驚異非常,搡了搡祂:“師尊,莫要勉強……”
“為師未嘗勉強。”俞長宣道,“你若不信,為師那背還能容你再甩幾鞭子。”
語畢,俞長宣就將余下半壺酒盡傾在了鎖子骨處,那酒順著肌肉線條慢騰騰地滾滑,晶瑩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