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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你走吧。”
這雜役捧來的盡是些陌生衣裳,顯然不是他昨日脫下的那條。
俞長宣想著,他眼下既都作戲了,不如作得更真些,便明知故問道:“這昨日才換下的衣裳,今兒就干了?”
“不是昨日那條,是你病時著的衣。”戚止胤說,“那褚天縱不知何時量過你的體長,裁了好些新衣,只日日給你換著,再日日洗了送來。”
衣裳已由仆從疊得齊整,壘成座方塊山。戚止胤小心捧著,待雜役走后就將門踢了上。
俞長宣裝著瞎子,不能直視戚止胤。
只等戚止胤側身行去頂箱柜前放衣裳,才悄摸著瞄他倆眼。
不料這一瞄,就見戚止胤扯起他衣袖一角,略略低頭,闔目嗅聞而去。
那軟布間,他竟挑唇而笑。
笑意淺淡,卻因足夠真心,不知化了面上多少冰。
俞長宣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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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長宣:^^?
阿胤:。
[垂耳兔頭]感謝各位對角色的陪伴,評論區依舊有紅包掉落~
第25章 問心道
蘭香馥郁,倒確實迷人。
俞長宣默默將視線收回來,狀若無意地咳了聲:“阿胤,還沒好么?”
此話方落,戚止胤立時戰栗失色,忙不迭將那衣裳疊好收進柜里。
柜門闔上時嘎吱響了聲,然而那聲響罷,他便摸著柜門一動不動,仿若面壁思過。
“過來坐吧。”俞長宣輕聲。
戚止胤小小應了聲,又磨蹭了會兒才在俞長宣身邊坐下來。只是他如坐針氈,吐息仍是急的。
俞長宣只端著尋常笑,問他:“你現在馭靈如何了?”
戚止胤簡省著詞句:“能化形了。”
俞長宣手上捧著個白銅鏨花手爐,卻總覺得不比昨日牽住的那只手,用力捂了捂,才道:“那么不久后應能孕育【精獸】了。”
“不久后?”戚止胤疑惑道,“我眼下亦能用靈力幻化出獸。”
俞長宣搖了搖頭:“這孕育靈獸便當真取的‘孕育’之意。”
“我不明白。”
俞長宣將那手爐擱下,裝著瞎子摸來他的掌心,用指腹在他手心作畫:“心府好比一棵參天樹的樹干與根,精、氣、神皆為其果。隨著修為精進,心府雖育精氣,卻又反被精氣潤化,就于其中生出一顆丹胎,結成【金丹】將替了心府的職責,助你修行與長生。”
“只是在結出金丹前,你體內勢必育出些無能成金丹的【劣胎】。這些劣胎有些人僅得一個,有些人則有許多,待那劣胎長成,便成【精獸】。”
“精獸雖以精氣為食,以靈力為體,卻不同于靈力化形。”
俞長宣的視線著意錯開了戚止胤的眼,其中陰狠卻還是淌了出來,只還照例輕言細語道:“精獸雖性子不一,但忠心耿耿,非受靈主召喚,否則不能現身。且隨靈主生而生,死而死,你要它們往東,它們絕不往西。于圣賢,為救世珍物,于刀客,乃是殺人利器。”
戚止胤沉默好一會兒才問:“你也有?”
“自然。”俞長宣拿余光覷見戚止胤耷著眼眉,似有些喪氣,便沖他抬了抬手,說,“阿胤,把頸子傾來。”
那戚止胤就挪著凳子靠近,把頸子傾去他掌間。
俞長宣的手涼如冰,戚止胤的后頸卻很熱,撫上去的一瞬似要熔了他的皮肉。
戚止胤的身子果真比手爐舒服得多,俞長宣暗想。
戚止胤垂著頸,腦袋自然也向下埋著。
他不知俞長宣在忙活什么,只知道那只涼玉般的手甫一挪去他肩頭,便有一個同樣寒涼又滑膩的什么貼上了他的頸子。
戚止胤吃了一驚,才要動,就給俞長宣摁住了。
“莫動,它脾氣不大好。”俞長宣輕聲告知,“雖不至于殺人,倒很有可能咬你一口。”
戚止胤微微皺眉:“你不說精獸會隨靈主心思而動么?”
一抹銀白俯在戚止胤的脖頸上,俞長宣見那可憐少年不安地梗住頸子,輕笑:“為師不也曾說過它們各有性子?阿胤,放松點兒,來,抬頭吧。”
戚止胤聽話一抬頭,脖子上那“白”就蠕動起來,靈力迅疾自俞長宣掌間飛出,延展出它的頭骨。
墨瞳子,細長身,通體銀鱗。
——那是條蛇!
它的銀鱗在紅燭映照下仍舊閃著細碎青光,腰腹處更生有蘭紋,一如戚止胤背上那契印。
那蛇慢吞吞地自戚止胤頸后繞去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