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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只很慢地攏上眼睫,用近乎不可察的氣聲說:“我……想你了。”
“好想。”
***
俞長宣由戚止胤領回屋去,才過院門,便嗅得一縷香。
俞長宣不禁好奇:“有花開了么?”
戚止胤就答:“梨花,昨日才開。”
“漂亮嗎?”
“一般。”戚止胤停頓須臾,才又道,“得看花下立著什么人。”
戚止胤說著應是去啟了門,嘎吱一聲響,他扶著俞長宣,說:“步子小些,當心門檻。”
俞長宣適才浸在那涼夜里,這會兒暖溫撲面而來,身子頓時便松軟下來。
他對屋子的布局很有把握,縱使戚止胤不牽著他,應也是如魚得水。
然而方跨過門檻,戚止胤就很著急般把手撒了開,仿若是嫌棄他似的。
這樣倒叫俞長宣不滿意了,他卻也沒說什么,只抿住了唇,自顧摸索著進屋。
忽聽周遭傳來挪動炭盆的呲啦響,一只手猛然扯住了他的腕子。
“俞長宣!你就一刻也等不得?”戚止胤聲音聽來有些躁,那只扯住他的手很快便搭去他肩上,將他調轉了個方向。
俞長宣只笑:“為師還以為你要為師自個兒來。”
“你把我當了什么人?”戚止胤道。
說罷,戚止胤把一張凳子拖出極重聲響,似乎是為了叫俞長宣認清地兒:“你坐下來。”
“好。”俞長宣順從地摸著凳子坐下,片晌聽到磨動聲,以為他在磨刀,須臾嗅到了墨香才明白他在磨墨,“阿胤可識字?”
“嗯。”
“在山上學堂學的?”
清潤的沙沙聲不停,戚止胤語聲平靜:“我爹豈會容許我上學堂……還記得你在孤宵山救的那女孩兒么?他爹是教書先生,得空時會照顧我兩下。”
“這般……你眼下磨墨是為了什么?”
戚止胤淡道:“想畫王八。”
俞長宣朗笑一聲,知道他有心敷衍,也就安穩坐著,再不去打擾。
磨墨聲不久就停了,燭火微弱的響卻近了,還伴著窸窸窣窣的足音。
俞長宣知道戚止胤執燈過來了,便笑:“怎么?”
戚止胤沒頭沒尾地說:“你摘下緞子給我瞧瞧。”
俞長宣端坐著,從容一笑:“看了一次還不怕?”
戚止胤只問:“你摘也不摘?”
俞長宣拗不過,就把手摸去了腦后。
然而戚止胤把他的手擋開,率先將五指穿進了他的發絲:“我來吧,你不方便。”
俞長宣實在琢磨不出他來有何不便,卻還是任戚止胤來了。
那手浸在發瀑里許久,雖說動著,卻很慢。
俞長宣就善解人意道:“解不開嗎?要不換為師來?”
戚止胤不著一絲情緒地說:“不用。”
話音方落,俞長宣便覺得眼前一涼,緞帶落下來,搭去了頸上。
戚止胤松開緞帶的一頭,只攥著另一頭將那鍛帶慢慢抽去,緩慢地蹭過他的鎖子骨。
俞長宣失了視覺,聽覺與觸覺便變得格外敏銳。此刻注意力全集中去了頸上,便感覺那緞子不是緞子,而成了繩索捆住他。
他無來由地感到悶窒,忖量著,莫非是因戚止胤仍對他抱有殺意?
戚止胤卻不容他發愣,剎那間將那緞帶完全抽了去,繞到了他的跟前。
他聽見戚止胤俯身下來的聲響,那粘稠又沉重的目光隨之而來,一寸寸滑過他面上骨骼。
戚止胤應是靠得十分近,否則那濕熱的吐息不會貼上他的肌膚。
有絲癢。
俞長宣沒動,那癢卻一直沒停,反復告知戚止胤與他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阿胤緣何看得如此仔細?”俞長宣終于耐不住。
“沒。”戚止胤說著將腦袋收了回去,手卻摸住了他腰間那玉佩,“褚天縱給的?”
俞長宣點頭:“他說和為師的雙目有些相像。”
“我看看。”
俞長宣原以為他要往玉佩那兒去,不曾想吐息又噴薄去了他的面上。
片刻有一聲輕笑貼耳送來:“嗯,倒是挺像的。”
俞長宣啞了啞。
戚止胤只松了那玉,出去端了盆水進來,替他將手上沾染的血擦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