洬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場傷寒來得急,卻在他的預料以內。
下凡歷劫之仙為得人軀,多半要經【仙蛻】。
尋常法子自然是散去舊憶,化作胎兒,歷經母親懷胎十月,誕生于世。
而俞長宣為了保有記憶,擇了最快也是最為兇險的一種仙蛻法子。
——經一場風寒,熬過則成人,熬不過便是魂飛魄散。
他性子懶散,干事圖快,什么欲速則不達,他都當耳旁風,他就是欲速且達。
眼下,他仰躺在榻上,身子難得輕松,料想這【仙蛻】應是終了,只是這凡軀血失了活死人的功效,為他恣意妄為帶來一定的阻礙,實在可惜。
俞長宣聽到屋內有些聲響,以為是戚止胤修行歸來,欣喜才要喚,便聽一陣滄桑粗獷的嗆咳:
“這戚小子泡的茶,燙得老子舌頭都要冒泡了!”
俞長宣的面色登即冷了好些,他摸著褥子坐起身來,起了床帷,略略探身,就將那不速之客看了去。
——正是這司殷宗的掌門褚天縱。
褚天縱歪在一張貴妃椅上,朗然地抬眼瞧過來,哼笑:“你這繡花枕頭,竟連睡兩月!”
兩月?已至仲春了?
俞長宣皺了皺眉:“年關已過了?”
“不錯。”褚天縱添油加醋,“你徒弟一個人過的年。”
俞長宣只道:“挺好,過年一類事,不大合適我。
“什么叫不合適你……”
俞長宣打斷他:“你來做什么?”
想了想又問:“你莫不是這兩月都來叨擾阿胤吧?”
“嘿,一醒來就屁話連篇,究竟是誰叨擾誰?!”褚天縱怒極反笑,“睜你狗眼看清楚了!你此刻待的是老子的屋,躺的是老子的榻!如何?睡得可舒坦?”他將身下的木椅猛一拍,惱道,“告訴你,老子這兩月都歇在這椅上,縮肩蜷腿如蚯蚓!”
“哦?!庇衢L宣點點頭,“難怪這榻上味道悶重?!?
“啥?!老子專燎的沉香,那是多少銀子買不得的寶貝!”
俞長宣便笑:“俞某算是明白少主那穿金戴銀的品味是隨的何人了?!?
褚天縱氣憤道:“你真不識貨!”他起身往榻邊走了走,說,“你小心點兒,方醒,當心跌下來,又磕著腦袋了!”
俞長宣不聽,向帳外更伸了伸頸子。
褚天縱這屋子較他與戚止胤那屋要靡麗不少,屋子三面開窗,皆可望著潺潺流水,應是座水榭。
“掌門這般闊氣,先前還說日日啃草根,真是謙虛。”
俞長宣說著,移目看向屋中一柱,便見柱上刻滿咒文。沿柱上看,方注意到梁上懸了不少符紙,白的黃的,耷拉下來,叫這屋子盤絲洞似的。
褚天縱忙將近旁的符紙薅下來,又擋去那柱前,說:“嗐,我司殷宗再怎么落魄,也攔不住祖上皆為王孫貴胄,缺人都不可能缺銀子!”
俞長宣直視那擋在他眼前的魁梧身軀,沖他展開手:“符,給我。”
褚天縱說:“老子偏不?!?
俞長宣就噙住笑,一動不動地看他,褚天縱遭不住他那笑,只得將那揉皺的幾張符往他手心丟。
俞長宣極快地將那符面讀上一讀,全是殺符,就又笑起來:“掌門還當真是想死?!?
“噯?!瘪姨炜v不安地將瞳子往旁挪,不肯對上他的眼珠子,“忘了清理罷了?!?
俞長宣明白人各有選擇,他于褚天縱而言是外人,自是不該干涉他的選擇。只是覺得奇怪,為何他今朝所見故人,無一不尋死呢?
解水楓想死,褚天縱也想死,活著有何不好,為何明知死后再無轉圜之地,還是要死?
又一想,或許正是因不能死,才想死吧。
俞長宣把手搭在褚天縱臂上,由他扶著下床。
褚天縱正要把他送去洗漱,俞長宣卻停了步子,眸子直盯在某處。
那是一塊被繡咒紅布掩著的墻,看模樣,那墻應是向里鑿了開。
遮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