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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長宣心生好奇,正欲揭開,手卻給褚天縱握住了。
俞長宣輕言細語:“擋了什么?”
褚天縱咳了聲:“不重要?!?
“既不重要,為何不容我看?”
褚天縱沒回答,那手卻緊緊壓在他的手背上,不容他掀開。
俞長宣只得聳了聳肩,收回手去:“看來咱們的交情也就這樣了?!?
褚天縱撇開頭,臉漲得紫紅,結巴道:“……是……是淫.具?!?
俞長宣皮笑肉不笑,十分爽快地收回手去。
他望一眼窗外,見外頭還飄著小雪,不由得心情愉悅,當即決定不洗漱了,準備躺回榻上:“你這山真好,仲春還有雪,看來今日不需掃階,我再回榻歇會兒。”
褚天縱氣笑了,毫不憐惜地像是揪貓似的揪住他后頸的領子:“你快起來洗漱去!回來我帶你去看看那戚小子!你就不好奇過了兩月,你那寶貝徒弟過得如何么?他那樣年紀的孩子,隔月不見便恍若隔世呢!”
“阿胤悟性極高,長得也漂亮,總之是向好了變,不需得我費心?!?
“這倒不錯,才兩月他就活似開了竅般?!瘪姨炜v拊掌道,“真是奇了!他的劍術分明是我親手教的,但我愈看他愈有你年少時的風范?!?
俞長宣說:“怕你帶歪我的好苗子,我給他開了回夜灶?!?
“不出我所料?!瘪姨炜v推他,“起來,洗漱去!”看俞長宣耍賴不起,就沖外頭喊道,“來人,帶俞仙師洗漱更衣去!”
俞長宣意味深長看他一眼,還是隨進來的雜役去了,只還聽身后褚天縱吩咐侍仆:
“仔細點伺候他更衣束發,衣裳揀前些日子量衣制出來那套……你問哪套?哦,就那條……”
俞長宣回頭:“掌門這是給我裁了幾套新衣?”
褚天縱揮揮手:“去去去,以為你要死了,給你定做了一百條喪衣!”
這水榭的仆從隨他們的主子一般好折騰,洗漱沐浴,更衣,再到挽發規矩都頗多。
更衣罷,他們將俞長宣往一九尺銅鏡前領,要他看看是否滿意。
俞長宣不喜歡照鏡,因為任他如何看,鏡中唯有那張七萬年來看倦的臉。
這回倒不一樣,他身后伸出一雙手來。
原來他身后立著一位嬌小的侍仆,正踮腳為他束發。她并未將他的滿頭青絲束高,只在腦后精心挽了挽,戳進根精雕的白玉簪。
待為他系好香囊褚類,那侍仆才笑道:“這袖底青竊藍衫真襯人,淡色佐麗顏,您真似神仙一般!”
俞長宣淡淡瞧著那銅鏡里的面孔,道:“姑娘抬舉,俞某丑頭怪臉,全仗這華服裝點?!?
侍仆甫一聽,就甩頭如撥浪鼓。她正要說什么,卻聽褚天縱差人來催,忙道:“就來了!”
她給俞長宣佩上耳墜,問:“仙師,這玉珰可需置換么?掌門他托人打了一套……”
俞長宣抬手將耳上那戴了多年的玉石撫了撫,笑道:“這就不換了吧?!?
回屋時,褚天縱已坐回了椅上吃茶。見他來,瞳孔滯了滯,又不動聲色地挪開去吹茶:“老子的品味,那是你一輩子也企及不得?!?
含了口茶后,褚天縱才沖俞長宣招手要他過來,隨即在他腰間系上一塊煙紫玉,說:“當初我下山為官,一回京城那玉器行碰著一塊鎮店的璞玉,像極你的瞳色,就買了下來。這么多年收在庫房里無甚用處,不曾想有朝一日竟能再遇你。這玉是珍品,如絮似仙,恰合適你這冷美人。”
俞長宣道:“我總笑,這算冷?”
“你卻眾人于千里之外,還不冷?”
褚天縱拉他到椅上坐下,說:“你醒前一刻,戚小子才來看過你。只是吧,他這人一肚子壞水,我要他順便給我泡壺茶,再奉一杯,他卻故意給我奉那燙得很的!”
“您多想了。”俞長宣一口否認,“阿胤他心思單純,必是看掌門皮糙肉厚的,像是喜歡熱茶才如此。”
“你太偏心!”褚天縱摸著胡子,頓了頓,才道,“不過你當心點兒啊,我見他看你的眼神很怪……這么說吧,若他是山上那些個野物,非在你身上撒泡尿蹭上味兒不可。”
“小孩兒心性罷了,吃進嘴里的糖能舍得拿出來分給別人?再大點兒就好了。七萬年前,小六家里生了庶弟,不也含著淚找你我哭,說爹娘不要他了?”
“你真是好記性!”褚天縱猛一抬臂壓低他的頸,說,“但你別怪我嘮叨,像我們這般非人的玩意兒,切忌貪戀人情,你千萬別把自個兒搭進去了!”
這話與廣檀帝君的叮囑似極,刺耳非常。
俞長宣就攥住褚天縱搭上來的手,力道把握在淤紫與碎骨之間,松快道:“掌門看鄙人像是那般多情的人兒?”
“不是不是不是……痛!撒手!”褚天縱不知自個兒好心叮囑怎惹那人發了火,咕噥著轉起腕子,“你立馬把官腔給老子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