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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豈有這樣的道理?
正思索著,那解水楓驚然拍案而起,裂紋驀然攀上了桌,他道:“我管你應不應!你自唱獨角戲去吧!”說罷,他甩袖便走。
那戚鳴綠也不急著挽留解水楓,只在他身后朗朗一笑:“先生若是踏下講壇一步,我殺五人。兩步,我殺十人。若是三步,我便把這里的人兒通通殺盡!”
解水楓聽著那赤.裸裸的威脅,將要落去講壇之下的足尖復又抬回階上。
可很快,解水楓就出聲道:“你若喜歡,便盡殺了吧,莫要累著了。”
好一個爽快的“盡殺”!
俞長宣幾近要把唇抿出笑來,解水楓屢次三番扮惡人,可這違心話甫一脫口,他的瞳孔都在痛苦地顫!
俞長宣卻有些可惜起來。
因為不論解水楓如何固守本心善心,他已打定主意要殺他。
那么他還不如變成個完完全全的腌臜人兒,被蟲自心口便蛀爛!
堂內寂寂,俞長宣默聲聽著解水楓足尖落下的嗒嗒聲響,在那聲音在身側響起時,陡然抻直了手臂,將他攔下。
“四弟,你要去哪兒?”
那話如驚雷橫出,打了戚鳴綠個措手不及。
俞長宣不肯放過一個作弄人兒的時機,那話分明是同解水楓說的,雙眼卻露骨地緊盯著戚鳴綠。
不待戚鳴綠有所反應,俞長宣的臂彎已然鎖住了解水楓的喉,一把短匕正正戳去他的下頜上。
那短匕眼熟得緊,旁觀的趙爺心一晃,雙手忙上下把衣裳一摸,才發覺隨身攜帶的那把短匕不翼而飛。
他氣急敗壞,沖俞長宣嚷道:“你這小偷——!”
“噯。”俞長宣爽快應下,“爺,這‘小偷’二字說得實在太好了,比什么笑面夜叉,什么邪門歪道,什么妖人來得更親切樸實不說。‘偷’一字,‘人’字旁邊一個‘俞’,恰巧鄙姓‘俞’,簡直是莫大的緣分!”
那趙爺見俞長宣瘋言瘋語無窮盡,還要罵,先給一陣妖風掀倒在地。
原來是那戚鳴綠拔了鬼刀。
趙爺摔得身子骨火辣辣地疼,也不敢揉,只一邊點頭,一邊屁滾尿流地滾去了角落,鈴鐺也給拋下了。
俞長宣直勾勾瞧著那異色面具,能感受到之后射出了兩道狠戾的目光。
“‘俞’姓,”戚鳴綠說:“我沒認錯,你果然是俞長宣。”
俞長宣不置可否,但問:“不知山長為?”
戚鳴綠避而不答:“放了先生,否則我殺盡這些孩童!”說著,他信手掐住了手邊孩子的頸子。
俞長宣照舊不羈:“您要同鄙人比試比試是您殺死這滿堂童子快,還是鄙人殺死解水楓快么?可是鄙人與這些個童子毫不沾親帶故,您卻像是對鄙人這師弟情深意切啊……”
“把刀歸鞘。”俞長宣見那人無動于衷,先是笑,再是嘆聲,“鄙人一個沒本事的,上山野游,不巧撞見您這般惡鬼,差些嚇死了……這不,就連手都發起抖來……哎,割破了!”
刀尖嵌入解水楓的頸子,又像是剜了剜似的,勾出一段血絲,黏在刀上被拖得老長。
俞長宣拿拇指揩掉解水楓頸子上的那點血跡:“對不住啊,失手,失手!”
面對這樣的挑釁,解水楓不曾泄出半聲哀嚎,戚鳴綠倒氣得渾身發抖,仿佛這刀割的是他的肉。
俞長宣于是嘲弄起來:“山長,顫兒哆嗦的,難不成是怕了?”
戚止胤立在他身后,捏著把汗。
他不久前才問過俞長宣,那人分明說他沒本事同那惡鬼硬抗的,眼下卻又這樣放誕行事,莫不是失心瘋了!
他急得心慌,卻又怕叫那戚鳴綠瞧出來他與俞長宣乃為同路人,助力不成反成累贅,只好忍耐著,裝個半魂人。
不料俞長宣點了解水楓身上幾處定身穴后,竟猛一回身,將那人和刀一道推給了戚止胤。
戚止胤勉強將那人扶住,沒出聲,眼里卻盛滿了不解。
俞長宣并不同戚止胤解釋什么,只在幾息間,咬腕凝血,鑄造長長一把血刀,一個箭步便沖向那惡鬼!
戚鳴綠冷冰冰地注視著他,一動不動。
俞長宣不顧他使詐與否,執刀猛力一劈。
轟——
那刀方觸及戚鳴綠的頸子,便訇然炸開一抹金光,一時間,俞長宣通身骨骼都仿若崩裂。
俞長宣那對灰瞳子驟然縮起,是【仙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