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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百律令》其七仙錮:凡仙者,無能殺仙,蔑視此令者必遭同力反噬。】
這戚鳴綠不是鬼,是仙!
俞長宣五臟六腑都在嚎著疼,他渾然不曉般,只將舊憶中的仙人臉孔挨個擇出來,仔細辨認。
那些個神仙面容在俞長宣腦海中如燭火明滅,閃了又閃。末了,一喜佩青綠面具的仙人浮現在他眼前。
俞長宣終于記起,七萬年前這五州有三仙飛升。除卻他與他二師兄,還有一位晚輩,乃是墮鬼后再飛升的鬼仙。
那位的名姓是……
俞長宣眼尾滲出紅艷艷的兩行血,他卻在那血間彎出兩道笑弧:“你乃西北鬼仙尊‘戚木風’,對不對?”
講堂之外,尸童嚎叫聲此起彼伏,他們雖相距不過幾步,卻仍需用心辨認對方的話語。
混亂之中,戚木風恭謹沖他施禮:“國師大人竟記得晚輩這小仙,實在叫晚輩受寵若驚。”
俞長宣瞧著那人,突地笑了。
大事不妙啊大事不妙。
鬼仙無廟,常居人間,若無天道詔令不可私登天庭,乃仙人之中至賤。祂們靠指引鬼魂入地府積功德,雖叫眾仙所不齒,法力卻不在尋常天仙之下。
如今他略略一看,這戚木風的功力應至五重天,這已很麻煩,何況鬼仙居處常布有陣法,會極大削弱天仙法力。
更糟的是,眼下他那把仙劍不在身側,且由于仙錮的緣故,他沒法憑法力壓制戚木風。
俞長宣并不沮喪,只退回戚止胤身側,摟過那動彈不得的解水楓,托住他的下頜擰向戚木風:“我這人小肚雞腸,又怕孤單。若要下黃泉,勢必要拉人作陪……不如就擇了我這好師弟?”
戚木風許是動了怒,手中刀移時之間已叫他摧折:“你想要什么?”
“唔……要什么好呢?”
俞長宣明白那戚鳴綠絕不可能自刎謝罪,也知那戚木風在暗召尸童前來,待到這講堂被尸童圍堵,他們終要落個魚死網破下場。
這該如何是好?
俞長宣搓了搓手中血刀粗糙的刀柄。
他知鬼仙無魄有魂,且這一魂,分作仙半魂與鬼半魂。尋常,諸鬼仙為免于湮滅,通常會將鬼半魂附著于珍重的某物之上,身上僅留仙半魂,因而鮮少沾染鬼氣。
——戚木風便是如此。
只是他對戚木風的過往毫不知情,要找到那玩意兒絕非易事,為此,他還需想法子拖住戚木風!
“四牢符或許可行……”俞長宣呢喃。
那四牢符可囚人鬼仙魔,雖說會因畫符者靈力強弱,而導致效用有所不同。但就憑司殷宗二人的功力,困住這戚木風少半時辰,亦是不在話下。
先前他已同敬黎約好要在講堂會合,眼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那二人了!
而頃,這學堂的門遭人臨門一腳蹬了開。
“天殺的王八犢子!外頭尸童咋都往這兒來……”敬黎怨聲連天,身上宗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話說到一半,愣住了,“這是什么個情況?”
俞長宣斜眼一瞧,見褚溶月完好無損地跟在敬黎身后,沖他點了個頭,才道:“二位可懂得繪制四牢符?”
褚溶月面露為難:“會的。只是符紙數量不多,恐怕不足以制住這滿窟尸童。”
“夠用了,畫一張,擲過來。”
褚溶月不敢猶豫,忙咬破指頭,以血代墨,在符紙上走龍蛇。
他本事硬,符箓繪成不過須臾工夫,方成,便急急給俞長宣拋去。
俞長宣頭也不回,以二指夾住身后飛來的一張符箓,又勾手扯下發帶。
青絲如瀑,發比亮緞,澆下來,少許搭在解水楓身上,令那人不自覺地吞咽了口唾沫。
戚止胤很不滿意那解水楓,處處挑著刺兒:“悠著點兒,喉結若往刀尖上撞,叫你流血死了,也全都賴你。”
解水楓就笑:“師侄真是細心。”
俞長宣倒不理會他二人之間針鋒,自顧念上一段咒,揚手將符紙緊緊嵌入發帶之中,旋即將那發帶卷成團兒擲去戚木風腳邊,說:“好木風,拿這玩意將你雙手捆住吧。”
他見戚木風似乎沒有反應,不由分說便又在解水楓頸子上劃了一刀。解水楓裝著吃痛模樣,縮了縮身子。
戚木風見狀就屈服了,他垂手負于身后,操縱那粗制濫造的捆鬼布繞住雙手,說:“俞長宣,你困得我一時,困不了一世,我皮囊之上布有腐陣,刀槍劍戟無能近我身,縱使你假借他人之手,你也殺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