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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正心猿意馬,故而輕輕松松就叫那俞長宣鉗制住。
俞長宣笑道:“阿胤,為師替你抹口脂可好?”
又是先斬后奏,話音未落,他的指腹已壓上了戚止胤的唇肉。
俞長宣慣常皮笑肉不笑,因而笑眼中總夾著鋒芒,此刻這般專注地看來,涼薄雖是散了許多,反倒更激起戚止胤一身寒顫。
這滋味戚止胤從前似乎也品嘗過,想了許久,才記起——那是春雪消融時,乍暖還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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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各位對長宣和阿胤的陪伴!!
評論區依舊有紅包掉落[三花貓頭]~
第11章 生·攝夢墜
俞長宣握劍多年,指腹有繭子,蘸了胭脂搓去戚止胤的唇上,兩頭干燥撞在一塊兒,滑動時帶著點滯澀。
戚止胤幾乎僵住,身上薄薄的肌肉此刻皆繃得緊實。
時值深冬,本不易感到燥熱,可不知為何,俞長宣不過在他唇上搓了倆下,他就覺得兩瓣唇肉像是在燒。
“夠了。”戚止胤撇頭回避。
俞長宣這會兒倒很會看眼色,他見好就收,飛快地擱下了胭脂盒。
恰于此時,那趙爺自祠堂外冒進個腦袋,催促屋內人向外走。
俞長宣還沒來得及消化從戚止胤唇上琢磨出來的東西,唯能將指腹往胭脂盒一戳,再往嘴上一抹,便算上好了妝。
不曾想俞長宣本是無意之舉,戚止胤卻惦記得差些悶出火氣。
眼下戚止胤仍緊張著,見俞長宣一身輕似的起身,便不由自主地把唇抿住,眼神幽怨地看過去。
他暗暗地想,那俞長宣分明衣著煊赫,卻怎么是這樣個青樓做派?
又想,那長指才摸過他的唇,俞長宣怎么也不擦擦,就往自個兒唇上摸?臟也不臟?
俞長宣哪知那少年人年紀輕輕的,心里頭竟能塞這般多的東西,他也半分記不得自己適才抹胭脂用了哪根指頭,單單留心著趙爺的行徑,隨著眾人出門。
他身量頎長,此時身旁除了戚止胤這還沒發力摸天長的十四少年,余下孩童皆不及他胸膛高。
他在行伍間走,活似冒頭待剪的一根長草,既矚目,也刺目。
俞長宣倒挺從容。
講堂蓋在一個荒僻角落,推門向里,便見一個幾乎占據大半屋子的講壇,底盤呈殷紅色,八卦式樣,周遭分布著不少矮石墩子。
講壇與墩子之間有些落差,需沿一道石階上走,頂端有個圓盤,擱著個蒲團,此時正坐著那夫子打扮的解水楓。
解水楓掌下壓著本儒書,看得入迷,連一眼也不屑于給俞長宣分。
趙爺搖鈴,要眾人各擇一墩子跪坐,然而俞長宣才隨眾人一道跪下,眼角便覷著一截綠衣擺。
——戚鳴綠來了。
那戚鳴綠依舊配著面具,祂先是同解水楓問候,后來轉向俞長宣看了許久,才揚起下巴問趙爺:“他是?”
趙爺拱手就答:“回山長,他就是一誤打誤撞闖進來的修士,小人試過他的脈,那靈力微乎其微!小人原想放他走的,又憂心這人出去要招來仙家蠅頭,亦或者平白找麻煩云云,沒法子,只好留他下來。若是您與解先生不喜歡,小人把他料理一番,留給阿禾填填肚子也是頂好的。”
戚鳴綠聽了那番話,冷笑一聲:“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曾想趙爺竟把那諷言當了夸獎,連連稱謝。
俞長宣在心底嘆了聲,他倒是真心想夸趙爺的,竟能把想吃人肉說得那么冠冕堂皇,甚至不惜拉上已死的同僚作戲。
聽趙爺說完那試脈的話,戚鳴綠便放下戒備似的挪開了臉。
然而他的右手漫不經心地耷在刀柄處,指骨凸出,分明是握緊待拔模樣。
刀臨出鞘,俞長宣只僵跪著,不露絲毫破綻。
他身后那戚止胤估摸也察覺了戚鳴綠的殺意,吐息愈發地重。
倏地,刀光一閃,那把血色縈繞的鬼刀就要飛向俞長宣。
不料講壇上那解水楓眼也不抬,指尖拈著書頁,懶道:“姓戚的,我今日不欲講學,你放我回去。”
戚鳴綠一愣,欣喜半露,他匆匆壓刀回鞘,說:“先生所愿,鳴綠定竭力滿足……”他頓了頓,貪看幾下解水楓的臉色,“可此事,鳴綠不能應下。”
聽了這話,俞長宣更覺得那二人的關系撲朔迷離起來——戚鳴綠蒙冤受害,屈腰卑微;那罪不可赦的解水楓卻是張揚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