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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良景的甜品店開在那位置,生意始終不上不下,上周算是開學高峰季,還是每天到點來接她。
最近沒有來,一是因為寧酒覺得自己回去更方便,順便還能鍛煉獨立能力。
二是,她現在正在和袁良景處于冷戰期。
寧酒想要了解嶺城酒吧的狀況,想要了解寧軒此刻的狀態,但袁良景還是把她當小孩子,想要將她從大人的事中推離出去。
上個星期,袁良景對她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你現在的階段,讀好書是最重要的,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們兜底。
而寧酒清晰無比地記得,上次他這么說時,是寧軒和袁姝鬧離婚。
他們三個以慣常的家長姿態將她從這件事排除在外,最后的結果是,寧軒與袁姝雖然沒有正式離婚,但進入無邊無際的婚姻冷靜期。
袁姝飛去德國工作,寧軒因為酒吧的事搬到江城,身體出現問題,酒癮的毛病也越來越重。
自以為是的大人談論自以為是的話題,最終的結果解決了零個現存的問題。
這種模式,寧酒真他爹的已經受夠了。
一想到這里,臉色就不由臭起來,走到轉角的時候,被角落的吵鬧吸引。
江瀾實驗的隔壁是小學部,幾個穿小學校服的學生圍在角落,嬉笑聲不斷,最中間被圍著的是大概是個低年齡段的學生,個子不高,被迫半蹲著任由別人嘲笑。
寧酒本來不太想管,奈何現在心情實在太差,那幾個圍著男生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就在一個高個男生想要沖上去的時候,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這里還在學校門口呢,收著點。”
男生應該是五六年級,個頭已經長得不比寧酒矮,感到手臂被人抓住,不滿地瞪她。
“關你屁事。”
現在小孩都這么囂張了嗎。
寧酒松了衣領,那男生就又要沖上去,只是剛走過一步,就感到喉口一陣輕微的窒息感——
領口被人揪住。
“嘖,小小年紀脾氣挺沖。”
面色和善的少女擠進被圍的中央,看清最中間的是一個戴著厚眼鏡片的小男生,男生臉上掛了點彩,手里抱著個破紙箱,像是撿來的什么寶貝。
高個男孩兒不爽地要掙脫,反而被拉得更緊,“你再這樣信不信我們揍——”
寧酒笑了一聲,嗓音低低的:“姐用點力,能一腳踢飛你們兩個,信不信。”
她聲音不大,卻有種讓人不敢動的壓迫感,對上男生的眼睛,不慌不忙的就要抬腳。
男生沒想到她來真的,用力掙脫之后才發現原本在的幾個人全都逃了。
罵了句粗口,后半句還在空中飄著,自己也跑沒影了。
寧酒收起笑容,心情舒暢許多,轉頭看見眼鏡男生把紙盒牢牢抱在懷里,隨口問了句。
“小眼鏡,什么東西啊,寶貝成這樣。”
“......姐姐,你有吃的嗎?”
小眼鏡的這句話倒是讓寧酒愣了下。
這小孩雖然臉上掛了點彩,但看衣服倒還沒有吃不起飯的程度。
小眼鏡也意識到什么,將手里的紙盒放在地上,露出紙盒里顫抖蜷縮的狗狗。
“是給它吃的。”他嗓子很輕,眼圈還紅著。
紙盒邊緣被壓得有些塌陷,里頭有點動靜,他雙手捧著盒沿往下壓,一只小狗露了出來,毛發還沒長齊,像團濕漉漉的棉球,瑟縮在一張皺巴巴的舊毛巾里。
寧酒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只邊牧幼崽,右眼腫著,蜷成一只團,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她緩緩蹲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小狗的鼻尖,小家伙輕哼哼一聲,想往更隱蔽的地方鉆。
書包從肩上滑下來,拉開拉鏈,翻找這幾天袁良景硬塞進她包里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里面還有一包密封袋裝的雞胸肉沒吃。
她將雞胸肉遞給小眼鏡,看著小眼鏡熟練給小邊牧喂的樣子,隨口問道。
“這狗是你家的?”
“......是。”
眼睛轉動過于集中,不自覺提高音量。
心理學上,都是說謊的表現。
寧酒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他一眼。
后者被她盯得有些緊張,喉嚨滾了滾。
“怎...怎么了?”
寧酒又問一遍:“你確定嗎?這真是你家的?”
“對啊,這就是我的......”
小眼鏡聽到后半句的時候,神色一下慌張起來,站起來的時候還差點撞到頭。
一陣風聲掠過,寧酒再望向他的時候,就只能看到男生飛奔的背影。
耳邊冷不丁傳來冷笑聲。
“你什么時候這么富有同情心了?”
寧酒暗道不好,要離開時,單手被人擒住,瘦弱的蝴蝶骨被狠狠捻在一旁的墻壁。
戴著黑色口罩和黑色帽衫的少年露出柔軟而堅韌的發絲,發尾劃過她的面頰,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里是疑惑,促狹,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