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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正好去日落觀景臺和海底隧道餐廳。
第55章 承認
陳婉清拖著行李箱推開家門,屋里靜得沒有一絲聲響。午后的陽光斜斜穿過客廳窗靈,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斑,她的心莫名一沉。
下一秒,母親陳蘭芝便從客廳里快步走了出來,臉上沒有平日的關切,只有緊繃的怒氣與質問。
“你跟簡千雪出去旅游,為什么不跟我說一聲?”陳蘭芝幾步走到她跟前,聲音又急又尖,“還騙我說是忘了東西要回來拿!”
連日的疲憊、旅途里沉在心底的失落,再加上對未來的茫然無措,一下子壓垮了陳婉清最后的耐心。
她抬眼看向母親,語氣里帶著煩躁:“為什么一定要說?我們又沒去危險的地方,就是普通出去玩。”
“你還有理了?”陳蘭芝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的語調刺破了屋里的安靜,“萬一出事怎么辦?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頭,出了事誰負責?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媽嗎?”
陳婉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愿再爭辯,拉著行李箱就往臥室走,只想找個地方喘口氣。
陳蘭芝卻緊跟著追上來,不依不饒:“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翅膀硬了是不是,什么事都不用跟我報備了?”
“我都說了沒去危險的地方!能出什么事?”陳婉清猛地把行李箱抵在墻角,轉過身,聲音因壓抑而微微發顫,“我們是兩個人一起去的,簡千雪的媽媽爸爸都知道,這還不夠嗎?”
這句話像一把鹽,猝然撒在陳蘭芝心底一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傷口上。她愣了一瞬,隨即被被排斥的委屈與權威被挑釁的怒火一并沖了上來。
“好,好……”陳蘭芝點著頭,胸口劇烈起伏,“你長大了,有主意了,朋友家里都知道的事,偏偏瞞著你親媽。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又是這句話。
陳婉清閉上眼,這句聽過無數次的話,像一把鈍刀反復拉扯著她的神經。
無論她做什么,只要稍稍偏離母親心里那條無形的線,這句話便會像審判一樣落下。
提前說又能怎樣?除了被否定,還能得到什么?
高考結束那年,她和方雨桐打了兩個月暑假工,攢下一點錢,只想去鄰市逛幾天。母親也是這句話,再一句“你們還小,我不放心”,便硬生生攔了下來,那時她已經十八歲。
如今她二十二歲,花自己的錢,和喜歡的人去想去的地方,為什么還要等一句“批準”?為什么一句“不放心”,就可以永遠蓋過她的意愿?
因為不放心,所以讓她改專業;因為不放心,所以讓她報就近的大學;因為不放心,所以連在縣城和朋友玩都必須在五點前回家……
積壓許久的情緒,混著對簡千雪的愧疚、對未來的迷茫,還有此刻被步步緊逼的窒息感,終于沖破了臨界點。
“我又沒花你的錢!”陳婉清的聲音猛地拔高,“從小到大你什么都要管!管了這么多年還沒夠嗎?我是不是連呼吸都要先問過你?”
陳蘭芝被她從未有過的頂撞震得后退半步,氣得手指發抖,瞪著眼想按往常的方式罵回去。
可這一次陳婉清沒有再倔強地對視,也沒用沉默抵抗。
吼出那句話后,她的情緒非但沒有平復,反而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最后一道防線。
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僵在原地,肩膀一動不動,眼淚卻無聲地淌滿臉龐,浸透了一身疲憊。
這種失控又壓抑的哭,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人難以忽視。
陳蘭芝到了嘴邊的責罵,硬生生被這無聲的眼淚堵了回去。
她看著女兒瞬間脫力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深不見底的委屈與疲憊,心頭的怒火像被冷水澆滅,只剩下茫然與無措。
她張了張嘴,語氣破天荒地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生硬:“我不管你了……”
陳蘭芝別開臉,聲音低了些:“但你下次要去哪里,至少跟我說一聲跟誰一起,讓我放心。”
陳婉清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淚,紅著眼看向母親,心里卻因這反常的退讓和那句“跟誰一起”掠過一絲異樣。
她皺了皺眉,帶著濃重的鼻音,本能地反駁:“簡千雪又不是壞人。”
這句話終于觸碰到了這場爭吵底下真正的開關。
陳蘭芝的臉色瞬間僵住,剛才勉強壓下去的緩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躁與難以言說的恐慌。
她像被踩中了痛處,聲音陡然再次尖銳起來:“反正就是不準你再跟她來往!”
不是少聯系,是不準來往。不是過去對朋友品行的挑剔,而是對簡千雪這個人徹底的排斥。
陳婉清在心里飛快回想簡千雪在母親面前的樣子,她找不出任何被討厭的理由,除非——
她心頭猛地一震,簡千雪失落的眼神和母親此刻過激的反應,所有碎片在這一刻被串成一條清晰又可怕的線。
一個念頭無比真切地冒出來:媽媽知道了,至少是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