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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尖輕輕勾了勾杏壽郎的手腕,示意他攤開手掌。他雖愣了愣,卻立刻配合地張開掌心,他的掌心還留著握刀磨出的薄繭,帶著常年習武的溫熱。
拿過杏壽郎的手掌,指尖劃過這幾個字的字符,對方立刻了然,這便是她曾在火災環境中見到的平松氏!
可也大有不同。
平松氏比起幻境中的樣子,要年輕得多。
發著光的一頭烏絲垂在纖細白皙的后頸,細致精致的和服,頭上梳著未婚的發髻,點綴著美麗的珠花,那珠花上墜著的金飾隨著她的動作一搖一擺,像是蜜蜂停歇在春日的花朵一樣。
眼睛則如春水脈脈含情,一雙細眉不僅奪不去光彩,反而相得益彰。鬢角幾縷發絲調皮的垂下,更讓她嫵媚生姿。小巧的唇上細細畫上口紅,真可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平松氏生前生得很美…”和泉想到那隊員曾說過的話,果然不假。
她對面竟是一個俊朗的少年,劍眉星目,氣質不凡,對著她的目光流轉著溫柔的愛意,顯然是她的愛人。
“這不是平松氏的丈夫,我曾見過那個人”,和泉正疑惑這少年是誰,杏壽郎已經開口到,“那個人身量約五尺,皮膚黝黑,面目也不相同。”
他細細回憶了一番,最終用力點頭,“一定不是!”
“你何時帶我離開?”年輕的平松氏雙臂已經摟上那少年的脖子,一舉一動透出無限的曖昧與繾倦。
“我不愿意嫁給平松氏,只愿意同你在一起!”
平松氏一推那少年,目光與少年對視,透出期待的神色,“只要你說好,我便立馬跟你一起走!”
那少年立馬也凜了神色,雙手搭在平松氏的肩膀,鄭重其事道,“你放心!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明日亥時三刻,我來接你!”
平松氏深深吸了一口氣,懸著的心落了地,她眼如春水,盈盈泛淚,“我等你!”
那少年以唇啄去平松氏的淚,將她擁入懷中,“我絕不負你!”
相擁的身影還在暖光里泛著軟,幻境卻突然晃了晃,不是之前空間折疊的劇烈扭曲,是像被風吹皺的綢布,平松氏發間的珠花金飾先失了準頭,搖搖晃晃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叮鈴”聲,卻沒了剛才的清脆,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
和泉心里一緊,下意識攥住杏壽郎的手。他指尖立刻回握,金紅色的眼眸里重新凝了凝重,按在刀柄上的手悄悄加了力道,這幻境要碎了,可這次的碎,比之前更緩,也更殘忍。
眼前的景象慢慢褪了色,暖黃的光變成灰蒙的霧,平松氏與少年的身影像被墨暈開,漸漸模糊。
可那聲音還在飄,先是愛人互訴衷腸的承諾,突然,一陣怒吼打破了二人的情話,平松氏的聲音突然變了調,成了尖銳的呼救,混著木頭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個陌生男人的怒吼:
“讓你跑!讓你跟野男人跑!”
話音剛落,霧里突然透出點紅光——不是紅繩的暖紅,是像血泡在火里的暗紅。
紅光中,隱約能看見個熟悉的輪廓:扎著未婚發髻的女人,被關在一間屋子里,這屋子里什么都有,樣樣俱全,可卻處處上鎖,不留一點縫隙。
她發間的珠花早沒了蹤影,烏絲被煙灰染得發黑,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
而她對面,站著個中年的男人,那男人看平松氏的目光,簡直是掩飾不住的失望和厭煩,他不斷地踱步,鼻腔里一聲又一聲的憤哼。
“這就是我養的好女兒啊!”他狠狠蹬了一眼,眉目中全是怒火。
“從小四書五經的教導,為把你培養成大和撫子,現在全禮義廉恥全無!敗壞家門!”
平松氏已經不再說一句話,肩膀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