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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媽媽會來看我的日子。
這個聲音忽然在腦海中被播放出來,稚嫩的聲音,還帶著點哭腔,此刻卻格外清晰的被和泉所探查。
“咔啦”頭頂的位置忽然發出聲音,木制的隔板被推開,沒有打過油,木屑順著生澀的軌道摩擦,推動一半便卡住,那人再怎么用力也推不動了,她又用力推了幾下,然而木頭卡得死死的,只留出一小半空隙,只夠女生探出半個身子來。
烏黑的發絲先垂了下來,發尾系著的紅綢帶晃了晃,接著是洗得發白卻干凈的白小袖,袖口蹭出的毛邊還翹著——和泉的呼吸猛地頓住:這是那日在神社見到的傀儡巫女!
可是全然不同,眼前的這個,如新鮮的水葡萄,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眼睛流蕩著溫柔的光彩,連頭發絲都像發著光,見之可親,不用去猜,也看得出她是一個極好相處的人。
“這個永遠都不好使!”她帶著點抱怨的調子落下來,聲音脆生生的,像春日里鶯雀撲棱翅膀,又像夏日荷尖滾過的水珠,比神社里鮮活百倍。
神社中的,雖溫和,卻如一架忘記調音的琴,無論撥動哪一根弦,都只會發出一樣的聲音,變了細微聲調的弦音,讓人說不出哪里不好,可引的人心里發空。
可瞥見地上的小女孩,她立刻收了怨念,聲音軟下來,笑著喊:“小紅緒!媽媽今天雖然沒來,但今天是新月呀——姐姐帶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女孩立刻收了聲,眨巴著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大大的腦袋配上瘦的有些可憐的身子,像棵豆芽菜。
“小荷姐姐!好!”她立刻眉開眼笑,笑起來鼻子皺出褶子,眉毛也向上揚去。
她張開雙臂,要那巫女抱她,可小荷卻忽然收了胳膊,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攥成拳頭在她眼前晃——白小袖隨著動作紛飛,像只白蝴蝶。
她漂亮的臉蛋上忽然露出抹狡黠的笑,眼睛瞇成兩道縫:“小紅緒,猜猜姐姐手里有什么?”
小女孩立刻皺起眉毛,小大人似的凝思起來。那副莊重的模樣落在圓乎乎的小臉上,實在有些違和。
于是小荷不再逗她,把攥成拳頭的手忽然在她面前打開,一根漂亮鮮艷的紅色手繩赫然出現在那里,掛著個精致的葫蘆小木牌。
“快叫好姐姐!美女姐姐!不叫才不給你!是我編了好久的!”小荷看到小紅緒驚喜的眼神,故意把手又收成拳頭藏在身后,歪著頭同她開著玩笑,眼角嘴邊全是笑意。
“很幸福,很喜歡她!”腦中忽然劃過這樣的聲音,依舊是帶著稚氣的童音,來自紅緒的心聲。
和泉渾身一震,下意識捏了捏杏壽郎的手。他指尖的溫度立刻傳了過來,緊接著,肩膀貼近她,連平日里爽朗的呼吸放得極輕,他金紅色的發梢垂下來,偶爾蹭過她的耳尖,癢癢的。
明明知道這是幻境,兩人大概率不會被察覺,卻還是不敢大聲說話,像怕驚擾了這片刻的溫情。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和平時爽朗的語調截然不同,溫熱的氣息掃過和泉的耳畔,帶著點凝重:“這紅繩……和母親、明阿姨還有那些受害者手里的,一模一樣。”
她伸手想去看看這紅繩有什么不同,可伸手的瞬間,懷中的紅繩已經散出白光,白光升起的同時,眼前的景象如一池被投入亂石的靜水,暖黃的燭火、小荷的笑、紅緒的羊角辮全成了晃蕩的漣漪,一圈圈疊在一起,把空間揉得發皺,四處支離破碎,視野開始變得模糊。
下一秒,四周的墻壁開始扭曲,原本扎實的地面突然往下凹,又猛地往上凸,和泉已經完全站不穩,要跌倒的瞬間,卻被穩穩托住,杏壽郎另一只攬住她的肩膀,幫她平穩下來。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抬頭看一眼,空間折疊的壓迫感已經裹著勁風撲來,剛還帶著實感的幻境瞬間成了虛浮的泡影,一股蠻力從背后狠狠撞來,將她和杏壽郎一起往外彈——連攥著彼此的手都差點被這力道扯開。
杏壽郎先穩住身形,又扶了和泉一把,確認她站穩后,才松開手,重新按回日輪刀的刀柄上。
已經又回到了進入神社幻境之前的地方,灰蒙蒙的四周,沒有風聲,一片寂靜,發出的任何聲音都如石塊投入深潭,被無聲的吞沒,不留一點痕跡。
而紅繩有如活物,再次引出方向,照亮前方一條狹窄的小路。
和泉看了杏壽郎一眼,對方立刻迎上她的目光——金紅色的眼眸里沒了剛才的凝重,又恢復了往日的坦蕩,甚至還帶著點對未知的興奮,眉峰微微上揚,散出讓人安心的味道。
“我們跟著它走!”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哪怕身處這死寂的灰暗里,也像一束燃著的火,點亮著周圍。
再次步入那片白光,這一次已經毫無感覺,這白光甚至繞在她周身起伏,散出點點光彩,像與她為樂。
這次卻聽到少女的笑聲,清脆悅耳,放松恣肆,如草原上的一陣風,吹過低低的草木花瓣,彼此拍打迎合,自由得不知所在,可她的神態又帶著醉人的曖昧與甜蜜。
是…平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