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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門不幸!我對不起列祖列宗!養出個這么道德敗壞的賤人!”他狠狠拿起什么往女兒身上扔去,她偏頭躲過,那東西卻把地上砸出一陣聲響。
“說!那小子去哪里了?我非要打死他不可!還有你這肚子里的孽種!”他四處在這狹小的屋子踱步,步伐震起片片灰塵。
平松氏咬著唇不說話,只是拼命搖頭,眼淚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
“我辛苦養你,原本已經說好你就去做那位大人的填房,也為我帶來點榮光,可是現在!你!”
他狠狠抓住女兒的下巴,又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嫌棄地擦了擦手。
“大人!那個混小子有消息了,我們的人抓住他了!”忽然有個武士進來,他手中舉著火把,點亮了一點這如牢籠的房間。
平松氏卻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她用最后的力氣抱住父親的大腿,
“父上!求您…別去!我會好好聽話嫁人,您讓我嫁給誰都行!”
她哀哀地哭泣,帶著莫大的絕望,可父親卻已經奪門而去,掌中只留下布料的碎片。
屋內已空無一人,她癱倒在地,臉上血痕夾雜著淚痕,連抬頭的力氣也無。
和泉想去扶她起來,可如何觸摸得到,她安慰的手隔著空氣,放不到平松氏的身上。
而這一刻,只聽“嗡——”的一聲,懷中的紅繩突然發燙,白光猛地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和泉只覺得一股力道裹著她往后退,杏壽郎的聲音在耳邊:“閉眼!”
第13章
等白光褪去,和泉睜眼時,指縫還殘留著幻境里那令人窒息的感受。
灰暗的空間里,紅繩懸在半空微微震顫,剛才平松氏癱倒在地的模樣,像刻在眼前,她臉上的血痕、攥著布料碎片的手,還有如山吞海嘯般的絕望,都沉甸甸壓在心上。
她忽然感覺臉上一涼,原來兩行清淚早已掛在面頰,攥起拳頭擦過淚水。
杏壽郎這時已經蹲下,伸手幫她拂開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指腹蹭過她發間時,特意放輕了力道。
他金紅色的眼眸里沒了往日的爽朗,只剩沉下來的凝重,聲音也比平時低了些:“那男人是平松氏的父親?平松氏腹內的胎兒是紅緒?”
見和泉兀自擦著眼淚,他又正了正神色,露出些憤慨,攥緊拳頭,
“為人父母,怎么能如此對待自己的子女!”
和泉望著杏壽郎攥緊的拳頭,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分明自己也受過父親的冷待,卻從沒想過抱怨,此刻反倒為素不相識的平松氏抱不平。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蹭干凈,聲音還有點發?。骸澳恪瓘膩矶紱]怪過槙壽郎先生嗎?”問完了就有些忍不住的后悔。
杏壽郎愣了愣,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父親,金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怔忡,隨即又沉了下來,卻沒了剛才的憤慨,多了點柔和的悵然。
他直起身,視線落在懸著的紅繩上,語氣輕了些:“父親只是太想念母親了。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酒里,才會忍不住對我發脾氣,我是他的兒子,該體諒他的。 ”
他撓了撓頭,掩飾著難得一見的失落,“就算有什么,也只是替千壽郎難過,他從沒好好體會過父母的愛。我雖關愛他,可我到底只是哥哥,怎么代替得了父母呢?”
話落,兩人都靜了。千壽郎縮在父親房門外、攥著衣角不敢敲門的小小身影,像幅舊畫浮在眼前。和泉望著杏壽郎蹙起的眉峰,往日總揚著的弧度,此刻沉下去,連帶著周身的爽朗都淡了些,倒顯出幾分少見的柔軟。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挪了半步,雙臂輕輕搭上他的肩膀。他的肩背很寬,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常年握刀練出的緊實,只是在她手臂落下的瞬間,那緊實忽然僵了僵,像被燙到似的。
她的頭剛好抵在他的下巴,能聞到他發間淡淡的炭火氣息,混著一點紅薯甜味,是獨屬于他的味道。
“別難過。”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學著母親曾安慰自己的樣子,手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指尖偶爾蹭過他衣料的紋路,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又重了些,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沒抬頭,卻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樣,大抵是金紅色的眼眸睜得略圓,耳尖或許還泛著點淺紅,嘴是半張著已合不攏的,難得沒了平日的坦蕩。
“而且……煉獄先生已經振作起來了。”和泉壓下心頭莫名的發燙,聲音里摻了點軟意,
“瑠火阿姨的事有了線索,他重新握了刀,還去找了小林先生……等紅緒的事了了,大仇得報,他心里的結,總會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