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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平定此亂。況且……陛下疑心他在利州暗養私兵,此番正是要借機查探虛實。陸呈辭在朝臣與皇命雙重施壓下,又恐利州之事敗露,只得奉命前往。誰知竟遭此不測。”
沈識因靜默良久,眸中盡是痛色:“如此說來,這是皇上設的局?所謂平亂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要引他入甕?他堂堂親王,素來警醒,若非早有布置,怎會輕易被困在琉璃窯那般絕境?”
陸瑜終究還是容不下他。
雖早知君臣殊途,鏟除藩王是帝王心術,可這雷霆手段來得也太快太急。但陸呈辭經營多年,權柄在握,豈會這般輕易中計?
母親見她神色凄冷,連忙握緊她的手勸道:“因兒莫要過早絕望,既未見著尸身,便尚有轉圜之機。你二哥已遣人趕往利州,待他入宮探得消息后也會親自前往查探。”
沈識因強壓下喉間哽咽:“二哥,帶我入宮。我要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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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不好意思晚了一會。
第52章
陸瑜下朝后,連膳食都未傳,便徑直往御書房去。近來春色愈濃,他的身子卻越發不濟,咳嗽頻頻,總不見好。
他匆匆批完幾道緊急折子,又召了幾位重臣議事。不料未議多久,大太監便躬身來報,說親王妃沈識因求見。
陸瑜只應了一聲,命大太監先引她去偏殿等候。他這里迅速與臣子交代完畢,方才起身往偏殿去。
甫一進殿,便見沈識因立在殿中,眉眼間凝著一片焦灼。見他來了,她急急上前行禮:“臣妾拜見皇上。”
陸瑜擺手道:“快起,不必多禮。”
沈識因起身,抬頭正對上他看來的目光。
時隔多日再見,沈識因不由得想起當初被困在宮中的那些時日——那時他也是這樣看著她,那眼神讓她不敢直視,亦不愿直視。
而今他面色似比從前更蒼白幾分,神情雖一如往常,卻隱隱透著沉郁。
她凝著他,徑直開口:“臣妾此來,是想問皇上,陸呈辭當真去世了嗎?”
陸瑜早知她為此事而來,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先坐下,我慢慢與你講。”
沈識因不肯坐,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臣妾沒有時間慢慢聽。如今我只想找到我的夫君陸呈辭。聽說他去利州是陛下派的差事,后來琉璃窯爆炸,人人都說他已身亡。可未見尸首,我不信他就這么死了。敢問陛下,這是不是你設的局?是不是你要害他?”
來的一路上她都在思量該如何開口。明知即便陸呈辭尚在人世,陸瑜若知曉下落也絕不會相告。可此刻真見到這人,滿腔情緒再難抑制,連禮數都顧不上了,竟問出這般直白的話來。說到最后,眼眶已紅,聲調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陸瑜對她的失禮并不在意,咳嗽幾聲之后,才緩聲道:“朕知你心中難受,但先別太激動。他去利州確是朕派的差事,可人絕非朕所害。”
“不是你?”沈識因仰首望他,淚光盈睫,“若不是你,還能有誰?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
陸瑜又咳了幾聲,語氣澀然:“朕已命人查探,在窯底找出一些燒焦的尸首。就目前現場的證據來看,他確實不在了。”
確實不在了?
沈識因蓄在眼中的淚水頓時落了下來。
她顫聲問道:“所以連你也確認,他是真的死了?就……沒有一絲僥幸活著的可能?”
陸瑜并未直接應答,只低嘆一聲:“那琉璃窯廠結構極為封閉,四周盡數炸毀,若當時被困在地下,確實難有生機。朕當初并非下令置他于死地,定是中間出了什么差錯……”
“差錯?”沈識因驟然打斷,“能有什么差錯?我聽二哥說,當初是一位姓亦的將軍領他去平亂,又將他引入那琉璃窯下。爆炸之后,連那將軍也死了,只說是為鏟除余孽而殉職。”
她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卻愈發冷厲:“鏟除余孽而殉職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把他當做余孽對待?你若沒有殺心,怎會有這般說辭?如今你已坐上龍椅,為何還要這般殘忍?”
她越說越激動,最后一個字落下時,淚水已奪眶而出。她怒視著陸瑜,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陸瑜聽聞“殘忍”二字,又見她如此激動,壓抑許久的心緒終是再難抑制。他冷笑一聲:“你說朕殘忍?朕的話你為何不信?此事其中另有隱情,怨不得朕,他的死與朕無關。”
“怎會無關?”沈識因冷眼相視,“若不是你故意將他派去利州,他又怎會遭遇這等危險?”
“那你說朕做這個皇帝做什么?難道連派遣臣子平亂的權力都沒有?”陸瑜既無奈又沉痛地望著她,“他私養兵馬之事,你為何不提?朕是皇帝,既為天子,豈能坐視江山分裂,任由藩王擁兵自重?難道要等他有朝一日率軍來犯,再度掀起戰火,致使生靈涂炭不成?現在你卻要來怪朕?”
“我為何不能怪你?”沈識因的聲音也冷冽起來,“當初是你為爭奪皇位,使盡手段,還將我囚禁宮中,才逼得他至此。”
“我為爭奪皇位使盡手段?”陸瑜聽罷,一向溫和的眉眼微微閉了閉,再睜開時已是一片痛色,“沈識因,望你明白,朕乃先帝親封的太子,是名正言順承繼大統之人。這皇位,從來只有朕有資格來坐。是太多人覬覦,是他們想要朕的性命。若朕不反抗,如今死的便是朕。”
他苦澀一笑,病色的臉龐平添幾分凄然,語氣里滿是疲憊:“你是他的妻子,維護他理所應當,但莫要強詞奪理。朕望你能以公允之心看待此事。皇位誰人不慕?可唯有德有能者方配居之。”
“他父親覬覦帝位數十載,與陸陵王明爭暗斗多年,其間釀出多少禍患?他擅權攬政,侵奪皇權,這般逆臣,早已當誅。”
“至于陸呈辭,朕本就不該存那婦人之仁。有多少次,朕早可取他性命。朕是太子,有的是手段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但朕沒有。只因朕存了不該存的善念,這才釀成養虎為患之局。”
“你可知他在暗中謀劃什么?他暗中招兵買馬,意圖奪朕江山。若真讓他起事,天下必將大亂,烽煙再起,黎民受苦。戰火過后,民生凋敝,數十年難復元氣。在你心中他是君子,但在朕與天下百姓眼中,他絕非善類。”
頭一回,他這般激動。從前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此刻言語間帶著痛恨與哽咽,說到最后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他扶住身旁桌案,轉頭看向沈識因,見她仍淚眼朦朧地怒視著自己,不由苦笑一聲:“怎么,如今無話可說了?”
“沈識因,世間之事,站在各自立場上,誰不覺得自己是對的?即便他真想登這皇位,也該等朕死了再說。為何要私藏兵力、暗蓄勢力?”
“此番派他去利州,本意不過是想讓他收斂心思。他做的所有事,朕全都知曉。朕勸他殺了陸陵王幼子陸福,他不肯。他懷著一顆悲憫天下的心,看誰都是善人,唯獨將朕視作惡徒……只因朕是皇帝,只因他想奪這江山,便認定朕是壞人,包括你。”
他又苦笑幾聲,笑聲里滿是無奈與自嘲。
他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為了那個人淚流不止,又重復道:“朕再與你說一次,琉璃窯廠爆炸之事與朕無關,朕從未下過任何命令。這中間定是有人暗中作祟,可亦將軍已死,朕還未尋到其他線索。待有進展了,會告訴你。”
沈識因聽聞這話,仍是滿眼怒意地望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都是皇帝了,誰還有本事害了陸呈辭。
陸瑜無聲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道:“是,朕是皇帝。可皇帝又如何?皇帝就能一手遮天嗎?皇帝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嗎?”
他聲音愈發沉痛:“朕連心儀之人都得不到,還算什么皇帝?每回與陸呈辭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