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識因停步看向他,只見他面色凝重地道:“我聽聞太師大人已多日不見蹤影,心下焦急,特意在宮中多方打探,卻一無所獲。后又遣人在京城各處細細查訪,仍是不見蹤跡。”
“說來蹊蹺,聽聞太師最后一次現身,便是入了皇宮。如今朝堂之上對此事亦有議論,可圣上卻稱并未見過太師。我也曾去問過陸親王,他同樣一籌莫展,只說正在竭力尋找。可一個大活人,怎會如同憑空蒸發了一般?”
“我這幾日暗中查訪,從幾個宮人口中得知,他們最后一次見到太師,似乎是在……東宮附近。”
他抬眼看向沈識因,目光意味深長:“因因,你說……會不會是太子殿下將人帶走了?”
提及太子,沈識因眸光沉了沉。縱然太子矢口否認,她也隱隱覺得祖父就在東宮。他一面在朝堂上應對變故,一面又刻意接近自己,這步步為營的手段,無非是為了穩固儲位。
身為儲君,若他不松口,沈家便如無頭蒼蠅,尋不到半分蹤跡。
沈識因語氣疏淡地回道:“有勞江絮哥哥掛心。父親與二哥這些時日也一直在竭力尋找,但愿能早日尋得祖父下落。”
她并不愿與江絮深談此事——如今的江絮,早已與太保許家同氣連枝,立場已然不同。
江絮卻似未察覺她的冷淡,仍溫聲勸慰:“因因且寬心,太師大人吉人天相,定會逢兇化吉。我也會再加派人手,盡力相助尋找。”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錦盒,輕輕打開。里面躺著一支白玉簪子,質地溫潤,上頭雕著細致的海棠花紋,雅致非常,一望便知價值不菲。
他看向她,目光柔和:“這是我特意為你備的新年禮,看看可還喜歡?”
沈識因只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江絮哥哥有心了,只是我并不缺這些首飾,實在不好讓你破費。”
見她拒絕得干脆,江絮沉默片刻,低聲道:“因因,你近來總是避著我……是否因我出身微寒,心中始終存著芥蒂,才要與我劃清界限?”
他抬眼望來,目光里帶著幾分不解與澀然:“你我終究是表兄妹,血脈相連,理應比外人更親近些。可我總覺得,你待我,反倒愈發疏遠了。”
沈識因何嘗看不出,江絮心底始終繞不過出身這道坎。那份若有似無的自卑,雖被他用豁達從容的姿態小心掩藏,卻仍在細微處悄然流露。
她迎上他的目光:“絮哥哥,我從未因出身之事對你有過半分輕看。這些身外之物,在我眼中本就不值一提,你實在不必如此自擾。”
江絮聽聞這話,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有些話,我今日便說了。因因,你年紀尚小,或許還分不清何為欣賞何為愛戀。曾經,你以為自己喜歡許夙陽,可到頭來,也不過是相伴已久的錯覺。”
“如今你雖與陸呈辭訂婚,但是這其中牽扯了太多錯綜復雜的權勢與利益,又如何分辨出是純粹的愛情呢?”
“我知道很多時候你身不由己,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靜冷靜思考一下自己的心意,千萬不要被權勢左右了自己的一生。”
“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你本該有光鮮亮麗的生活,你應該活在無憂無慮的世界里,你不該成為任何人爭權奪勢的工具。”
“因因,任何男人都不配讓你憂心。你應該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你很聰明,你應該知道如何才能擺脫本不該賦
予你的枷鎖,就看你能不能狠下心了。”
“人活一世,不能總是善解人意。因因,要為自己而活。”
要為自己而活。
這是沈識因長這么大,頭一次有人與她說這樣的話。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后什么也沒說,出了房間。
她獨自走回小院,進了屋,目光落在昨夜才做好的那雙手套上。那是給陸呈辭的,針腳細密,保暖厚實,本是盼著他冬日里戴著暖和的。
可如今,手套做好了,人卻又不見了蹤影。上次分別時,明明說好的,無論遇上何事,都要彼此知會一聲。
可他總是這樣,來去如風,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這冰天雪地的,教人如何能不懸著一顆心。
——
陸呈辭率部抵達邊疆后,將人馬分為數路,借著夜色掩護,從不同方向朝陸陵王的轄地逼近。他先遣僧人混入邊城,以化緣講經為名,分散陸陵王麾下守軍的注意。
待到夜深人靜,他親自帶人突襲了陸陵王屯糧的重地。火光驟起,糧倉陷入一片火海,陸陵王駐地頓時大亂。陸呈辭隨即讓表哥付恒率領一隊人馬,佯裝敗退,意圖將陸陵王引向預設的埋伏之地。
付恒依計而行,一路向南且戰且退。不料陸陵王亦是機警之輩,早已識破此乃誘敵之計,竟將計就計,派出一支精銳部隊喬裝成自己的親兵,緊隨付恒而來。
待兩軍抵達預定山谷,付恒方才驚覺,來的并非陸陵王本人,而是一支裝備精良、殺氣凜然的悍勇之師。
敵軍來襲時,身上竟攜帶著大量邊疆特有的毒粉。他們將毒粉灌入竹筒,借風勢猛地吹向付恒的隊伍。
那毒粉沾膚即潰,蝕肌腐骨,不過片刻,中毒者便紛紛倒地身亡。付恒所率部眾遭此重創,折損大半,最終只得帶著寥寥殘兵奮力突圍,勉強逃過一劫。
陸陵王似乎遠比陸呈辭預想的更為狡詐機警,防備森嚴。他見勢不妙,當即下令撤離,另尋他路再圖進攻。
暮色漸沉,天邊飄起淅瀝冷雨。一間昏暗的土屋內,陸呈辭正獨自處理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今日他親自帶人設伏,撤回時卻中了埋伏,受了重傷。這類傷痛他早已習慣,正咬牙包扎時,岳秋從外歸來,身上帶著凜冽的寒氣。
陸呈辭抬眸,見他神色凝重,心下一沉,問道:“可是京城有消息來?出了什么事?”
這幾日他總覺心緒不寧,隱隱透著不安。
岳秋遲疑片刻,低聲道:“今日剛到的消息……太師大人似乎失蹤了。”
“失蹤了?”陸呈辭眉頭驟然鎖緊。消息從京中傳到這邊疆,快馬加鞭也需數日,這意味著早在多日之前,太師便已下落不明。
他強壓下心頭焦灼,追問道:“還有呢?”
岳秋面露難色,猶豫著是否該在此刻盡數稟報。陸呈辭正需全心應戰,實在不宜為此分神。
陸呈辭利落地將腿上傷布打了個結,沉聲道:“有話直說,不必顧慮。”
岳秋這才低聲續道:“那日,太子將沈姑娘召入宮中,直至翌日才親自將人送回。”說完,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陸呈辭僵在原地,沒說話。
岳秋見狀,不敢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