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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數萬大好男兒, 險些被這些結黨營私的讒臣們給盡數害死!
得了皇帝這話,王興業臉都變了色,這彈劾的事若是再不塵埃落定,別說自己, 就算是謝閣老等人都撐不住。念及此,他忙道:“陛下,五公主,臣、臣已是不惑之年,沒有嫉妒正值盛年的蕭將軍的緣由。至于第二個問題,蕭將軍在軍中威望甚高,只怕是蕭將軍早已和將士們說好。”
“王將軍真的沒有嫉恨外子的理由?”沈善瑜歪著腦袋,笑得格外天真,仿佛還是待字閨中的少女,蕭禹心中的石頭早已落地,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還好,阿瑜沒有嫌棄他,自始至終,阿瑜都是和他站在一起的,這樣就好。
“自然沒有。”王興業硬著頭皮,小公主問的問題太過尖銳,他根本就找不到說法來解釋,可謂是打在他的死穴上。如若不是嫉賢妒能,為何這種時候才彈劾?如果不是真相就是如此,將士們根本不可能和蕭禹統一口徑。
沈善瑜咯咯直笑:“不,王將軍當然有。就憑外子不過二十有一就官拜從二品鎮軍大將軍,王將軍真的不嫉妒?王將軍同樣是武將,看著別人飛黃騰達,自然嫉妒。”說到這里,她又拍手笑道,“另外一件,外子若是真的和將士們商議過才統一口徑的,這樣大好的形式,外子何以趁機不彈劾將軍一番?就像將軍這樣,見不得別人好。因為眾位將士們說得都是實情,而外子寬宏大量不曾跟王將軍計較,王將軍卻卑鄙無恥的反咬了外子一口,就是這樣而已。”
“五公主慎言!”王興業瞪大了眼睛,又向皇帝跪下,“陛下,臣為官十余年,一向忠心耿耿兢兢業業,更不會為了這些理由而去陷害忠良。”
沈善瑜笑道:“原來忠心耿耿和兢兢業業也能作為證據?”她說到這里,抬頭看著蕭禹,見他璨如星子的雙眸里凈是暖意,臉頰也紅了幾分,“既然如此,那王將軍要不要去打聽打聽?外子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正經人,更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又怎會冤枉將軍克扣糧草?”
蕭禹在朝中的名聲的確很好,他早年并不拉幫結派,甚至現在也沒有,只是因為他身居高位又是白衣出身,世家自動將他劃為白衣陣營里了。但正人君子和正經人這個,在幾年前就是這樣,從當年鄭彤之事,唐翊君請其斷公道就可見一斑。
再次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王興業臉都要爛了,苦逼兮兮的看著沈善瑜。若依著他在軍中脾氣,現在是要破口亂罵的,但眼前是個嬌滴滴的小少婦,又是皇帝最疼的閨女,她爹還在這里。王興業狠狠地咬了咬舌頭,止住了想要罵人的想法,垂手不語。
沈善瑜但笑不語,轉頭對蕭禹挑了挑眉,意思再明顯不過——你看你媳婦兒多厲害。蕭禹只是笑,他現下好想將阿瑜抱在懷中,這件事他的確理虧,加之不善言辭,實在不知如何才能為自己脫罪。但不料阿瑜肯站出來,為他剖白,三言兩語就將王興業這逞口舌之勇的人給打趴下了,讓蕭好人極為驚喜。
當然知道這件事上,蕭好人即便被定罪也是應當的。但是要定罪,也不該由眼前這位王大將軍來插手,畢竟他才是罪魁禍首元兇巨惡。沈善瑜微微一笑,又從袖袋之中取出一封信來:“王將軍,實話告訴你,證據確鑿,你再抵賴也沒有用。你可知道,你的副將李忠,早在幾日前,就告知了太子哥哥事情的前因后果,有書信為證,王將軍可要看看?”
王興業神色大變,伸手便要接那書信,誰知沈善瑜往后一揚,順手給了督太監:“煩請呈給陛下。”她說到這里,盈盈起身下拜,“父皇,兒臣以腹中孩子為擔保,信中所述所有內容,駙馬直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此話如有半句虛言,兒臣和腹中孩子情愿一死。”
這誓言已然很重了,畢竟這世上沒有一個母親會將自己孩子的命放棄掉的。王興業臉都白了,喃喃不知說甚。李忠!竟然是李忠!十數年如一日,李忠竟然這樣反水!皇帝威嚴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打開信封一看,卻見一張空白的澄心堂紙躺在其中,皇帝微微一怔,旋即看向了女兒。
沈善瑜笑得十分的乖巧,明亮的眸子乖巧的眨著。這死丫頭,成心詐王興業呢!皇帝強壓下笑意,將澄心堂紙信手捏在一起:“蕭卿,再將你縱兵搶糧之事說一次!”
“臣遵旨。”蕭禹并不知沈善瑜葫蘆里賣什么藥,但現下,阿瑜大著肚子都肯出來回護他,讓他很是受用,“當日,隴右道之中已然是冰天雪地,臣率部被山匪圍困三方,唯有一方能夠下山,通往王將軍的駐軍大營之中。因多日圍困,蕭家軍已然彈盡糧絕,臣派人下山知會王將軍,請其派人運輸糧草上山,誰成想王將軍雖是滿口答應,但卻無行動,臣數度催促,都是杳無回音。臣無奈之下,只能呈折子入京,不想也是泥牛入海。臣呼天不應叫地不靈之下,只能率部,搶了隴右駐軍軍糧。”
皇帝冷著眼,看向了王興業,故作痛惜:“王興業,你可知道你犯下的是什么罪!?”他驟然大怒,王興業臉色蒼白,沈善瑜則笑道:“王將軍,事已至此,你還要抵賴么?若你真的執意不認罪!那么就讓人李忠傳進宮中來,你二人像今日一樣,當堂對質可好?你若現在認了還則罷了,若是不認,誣告朝中重臣外加一條欺君之罪,罪無可恕!”
一番話將王興業嚇得“撲通”跪在地上:“陛下,臣有罪——”
瞧瞧,這不就認了。
沈善瑜抿出一個笑容來,萬分得意。她那日只讓明月去查王興業麾下副將的資料,卻并無聯系過,只是用來詐王興業罷了。要不怎說這貨心中有鬼呢?一詐一個準兒。仰著臉兒看蕭好人。蕭好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人太老實了。迎著她的目光,蕭禹的臉漸漸變紅,的確是他的不是,他也不料王興業竟然如此卑鄙,分明是王興業犯下的錯處,卻要栽到他頭上。輕輕的握緊了沈善瑜的手,他低聲道:“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絕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不能再讓阿瑜為他操勞,他要保護他們母子。
*
當日,王興業就將一切全招了,的確是他因為嫉妒蕭禹在行軍用兵上的天賦,這才克扣了蕭家軍的糧草用度。不過下午,王興業被革職下獄之事就傳遍了整個京中,眾人嘩然之下,世家空前緊張起來,而白衣們則揚眉吐氣。
謝行匆匆的往父親的書房去,甫一進門,就見父親蹙著眉頭站在窗前,因為迎光站立,所以身上晦明不一。謝行咬了咬牙,低聲道:“父親,事情敗露了。”
若沒有謝閣老的授意,王興業如何敢陷害蕭禹?正因為有了首輔的支持,王興業這才喜滋滋的去陷害蕭禹了。殊不知他的心理素質實在太低,被皇帝和沈善瑜之間父女聯手演得一出好戲給攻破了防線。
但是事已至此,再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了。
謝行神色張皇,看著父親,語調也有幾分沉不住氣了:“父親,王興業此人,保不齊就會咬在咱們身上來。構陷朝中重臣,可是大罪!”明明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清洗掉了,這樣的情況下,王興業都能給蕭禹反敗為勝,簡直就是個蠢材!
“你又有何好擔心的?”謝閣老轉頭看著兒子,見他急得臉都紅了,搖頭道,“所有的往來書信,都已經焚毀了,既然陛下沒有半點證據,又為什么會牽扯到你我父子身上?阿行,我往日跟你說的是什么?自亂陣腳,乃是大忌,是要壞了事的。”
聽父親成竹在胸的說法,謝行忽的松了口氣:“如此說來,父親的意思是……王興業即便倒臺了,也不會牽扯到你我身上?”
“自然不會。”謝閣老抿出笑容來,“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當日既然敢讓王興業出面彈劾蕭禹,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莫急莫急,這件事上,陛下尋不到半點由頭治我的罪。自然,也找不到由頭治你的罪。”
謝行如蒙大赦,擦了擦額上的汗:“父親如此說,兒子就放心了。”他好容易坐上了正三品官的位置,要是因為王興業而丟了,豈非不劃算?想到這里,他又佩服起父親的先見之明來:“好在是父親,若是兒子的話,只怕……”
“到底也會是你的。”謝閣老長嘆一聲,“等這件事淡下來,為父就要準備辭官了。忙碌了一輩子,到老了,也該享樂享樂了。阿行,遇事慌亂,乃是大忌,你何時才能學會?”
謝行頷首稱是,又檢討了一番自己。謝閣老長嘆一聲:“看來蕭禹命不該絕,比起蕭禹,倒是陳汝培那個老匹夫,讓我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要除掉蕭禹的原因是怕其成了氣候,讓白衣出身的朝臣如虎添翼。而陳閣老的存在,對于謝閣老來說,活生生的眼中釘肉中刺。
想到這里,謝閣老忽然揚起一個笑容來:“待我向陛下辭官的時候,陳汝培這老匹夫也不要想討得了好。”
他自然是沒有注意到,屋頂上飛快的掠過了一個人影。
不知道父皇已經派暗衛監視謝閣老的沈善瑜在公主府睡飽了午覺,又挺著肚子跟蕭禹撒嬌:“我跟你說,能力決定地位高低。以阿禹你的表現來看,往后活該你在下面我在上面。”那樣,她就可以天天反攻了。
見她笑得格外雞賊,蕭禹頗為無奈,今日的確是他亂了陣腳,生怕阿瑜會因為他而驚了胎氣。沒成想,他的阿瑜這樣的堅定,反倒是救了他。
見他笑著不答話,沈善瑜笑道:“承認不如我了?”
“承認。”蕭禹將她抱入懷中,“不會有下次了,寬以待人雖好,卻總有小人。”
“那以后我在上面,你有意見么?”沈善瑜得意的挺起了小鼻子。
蕭禹臉色一紅,旋即輕輕點頭:“有。”沈善瑜登時大怒:“浪男人!你都不報答我救命之恩的么?”又坐在床上種蘑菇,“你不疼我了,你以前明明很遷就我的。”
雖然肚子鼓鼓的,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孩子氣,蕭禹抿出一個笑容來:“阿瑜是女孩子呀。”他一面說,一面開啟低音炮攻勢,“往后,我會保護好你,再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了。”
被他仿佛龍吟聲的嗓音撩得蘇爽不已,沈善瑜笑瞇了雙眼:“阿禹,你且看著吧,王興業一倒臺,不知道多少世家都會跟著一起鉆出水面。”
像是謝閣老,沈善瑜根本就不信他是完全置身事外的。他作為世家官員的代表人物,摘得干凈的?若是真的有心查,只怕到時候,牽連下來的世家就是一大片了。
不過,那跟自己有什么干系呢?總歸自己有夫有子,一切都好。
偎在蕭禹懷中,沈善瑜柔柔的撒起嬌來:“阿禹,明日陪我去看看怡安吧。”
帝后雙雙提到了怡安郡主,讓她很是不解。想到怡安郡主曾說要找一個比蕭禹強上數十倍的男人,沈善瑜露出了幾分笑容來。捧著蕭禹的臉,笑著捏了捏:“我的小乖乖是最好的,就是給我神仙,我都不換。”
王興業給下獄之后,雖然還沒有宣判結果,但一時之間,京中已然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世家們本來就是一臉看戲的淡定樣,現在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淡定樣。是以,連某些出門遛鳥的紈绔子弟都不見了蹤影。白衣們雖然很揚眉吐氣,但皇帝陛下也沒有說蕭禹就是無罪的,所以白衣大臣們也不敢太過放肆。
作為將王興業送進大牢的推手,沈善瑜是一點負罪感都沒有。她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從來不招惹別人,但別人也不要像招惹到她。王興業都欺負到蕭禹頭上來了,她又怎能讓王興業討得了好?
而雖然王興業下獄,但皇帝并未宣布如何處置蕭禹,是以蕭禹繼續放長假。接連幾日大雪后,天氣愈發的寒冷,沈善瑜和蕭禹昨兒個就給敦王府下了帖子,今日前去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