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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淵回房后并未立即休息。
海船上的那些尸體既是被精心保存,那就不是一般的找一艘海船棄尸,而是有人有所需求。楚留香認為在古墓會有購買殘尸者的線索,或者說有人在古墓中對這些尸體做了些什么。
古墓在都梁山附近,只知道大概的方位,尚未找到墓址的具體方位。經過今夜黑衣人的一事,也許可以通過腳印等蹤跡追查到墓道入口。
可是,以蝙蝠公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云善淵總覺得事情不會那么簡單。她看著從楚留香那里拿來的地圖,為什么蝙蝠公子要把據點設在淮安?僅僅是因為淮安靠近運河,方便交通往來嗎?
“咚,咚,咚”,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云善淵開門便見張丹楓站在門口,“你還不睡,有事?”
“我聽到了你這里的動靜,就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張丹楓笑得坦然,像真是為了幫忙而來。
云善淵搖了搖頭,側身請他進屋,“香帥受了些輕傷,我覺得他還是專心養傷比較好,就沒那么著急讓你們相互認識。”
“是不必急于一時,還是養傷重要。”張丹楓掃了一眼桌上的地圖,“是有什么新的線索了嗎?”
“也許,明天我們能找到處理那些殘尸的據點。”云善淵指了指地圖上都梁山的位置,那些尸體既然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分解的,那就必然要有分尸的場所,古墓的隱蔽性好,正是最佳選擇之一。
張丹楓見是都梁山的位置,他的神色有了一絲恍然。“早在漢朝都梁山上就建立了崇圣書院,宋元以來,更是有很多文人墨客在此留下了碑刻和碑碣。這確實是一處懷古遠望的好去處。”
“當日風流,而今盡成萬古遺愁。師兄,難道是在為前人傷懷?”
云善淵見張丹楓流露出了一絲悵然,也是不知他為何看著地圖,就被勾起了念他人興亡的情緒。“香帥今天在都梁山遇到了黑衣人,明日只怕沒有讓我們賞碑懷古的時間,那山上的古墓才是我們的去處。一進了那古墓,還要多依仗師兄的聰明睿智了。”
張丹楓抬頭已經一改悵然,他笑著說,“我是該坦然地接受你的贊美,并且謝謝你的信任嗎?”
云善淵欣然點頭,“我對奇門遁甲之術并不精通。師兄既能看破那海船冰墻迷宮,想來對此頗有造詣,對分金定穴的摸金一道也恐有涉及。我信任師兄又何錯之有?”
張丹楓聽云善淵說得如此心安理得,既是坦誠于她不通陣法之術,又毫不猶疑地將此事托付于自己,還真的無法不生出他們是自己人的親近感。而他也喜歡這種親近感。
“你當然無錯,不只無錯,更是……”
云善淵示意張丹楓說下去,張丹楓卻是避而不言后面的話,“我們明早上山,你也早些安歇吧。”
話說留一半真不是好習慣。
云善淵看著張丹楓關了門,好在她不是事事追根究底的性格,說了一半的話會有更多種之后的可能,這樣想來反倒是不急于把話早早說清。
張丹楓回了房,躺倒床上,他想到都梁山,又想著淮安,從前這里也是祖輩張士誠的據地。想當年、空運籌決戰,圖王取霸無休。但如今,都是斜陽暮暮草茫茫了。故國不在,他也就專心一探古墓吧。
第二日,云善淵與張丹楓起了大早,天一亮就直奔都梁山。距離昨夜楚留香與黑衣人的打斗才過去沒幾個時辰,還能發現黑衣人留下的蹤跡,讓兩人摸查到了古墓的入口。
說它是古墓,它并非是一處葬人尸骨的墓穴。不論它原來的用途為何,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它是經過了后來人的改建,成為了一個藏秘寶的地方。依稀還能看到地上留下了運輸箱子的車轱轆痕跡。
云善淵跟著張丹楓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墓室之中。她果然沒有信錯人,正是依靠張丹楓對奇門八卦的精通,他們才能一路避過了機關與陣法的攻擊,順利地進入了主墓室之中。若是讓她獨自前來,怕是已經被困在重重機關陣法之中了。
只是,當兩人打開了主墓室的大門,石門背后的場景著實讓他們驚訝。墓室內布滿了奇珍異寶,古董字畫、玉石瓷器等等都被有序地放置其中,沒有半分要被轉移的痕跡。
事情有些不對!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們要找的是一個藏尸、分尸的古墓,而非什么藏寶的地方。以山外的痕跡來看,與蝙蝠公子有關的黑衣人就是從這里離開的,難道這會是蝙蝠公子的藏寶地?
就在此時,墓室外傳來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刻,來人便推門大呵,“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竟是敢闖入我們的墓室里!那是地獄無門偏要硬闖了,今日就讓爾等毛賊有來無回!”
來人可不正是十多年前在關外追著姬冰雁,非要三兩金子賠草料錢的黑白摩訶。一別多年,并不見他們的脾氣收斂了幾分,只怕是動了他們的貨物,那就必須要留下命來的做派會更甚當年。
云善淵一見是這兩人,就知道這下必然要動手了。和他們講道理九成九是說不通的,因為彼此之間的道理標準根本不一樣。
張丹楓見來人是一黑一白,皆是鬈發勾鼻的中年男人,一個手持綠玉杖一個手持白玉杖,模樣不是漢人而是天竺人,他便也猜到了這是江湖中有名的黑白摩訶。這兩人行走江湖近二十多年,是有名的專事銷贓的珠寶大盜。
想著一墓室的奇珍異寶,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這里是黑白摩訶藏寶用的墓穴,他們闖入了此地,很有可能是被蝙蝠公子擺了一道。
“二位,我們是誤入古墓,并無窺竊財物之意。這里面是有一些誤會。”
黑摩訶右手橫出綠玉杖,打斷了張丹楓的話,“你們是站在我們的墓室中吧?你們是不請自入吧?你們是被我們抓了現行吧?”
“所以就沒有誤會不誤會,進了墓室就有盜寶之心。”白摩訶接著說到,“若說是誤會,先問過我們手里的兵器,贏的人說話,輸的人認栽。”
張丹楓還欲再說,云善淵向前一步止住了他,“師兄,你也別白費口舌了。我們入了墓室,等于是一腳踩進了黑白摩訶的規矩里。這兩位的規矩是動了他們的寶物者死,除非能贏過他們。其他的一切道理都要贏過才能說。”
“二位,我說的沒錯吧。”云善淵看向黑白摩訶,她倒是沒有顯露出半絲怯意。黑白摩訶走的是天竺武學的路子,在江湖中也是少有一見,既然遇上了,不如就直接打一架,這是多么難得的好機會。
黑白摩訶齊聲到,“小娃娃倒是很明白規矩,可別以為你懂我們的規矩,就能讓我們手下留情。”
兩人的話音落下,就是直接出手了。
云善淵向張丹楓眨了眨眼,即可就出劍迎了上去,她到底不是為了挑釁而來,也顧念著別毀了一屋子的寶物,否則就真從有練手的機會變成搏命了。于是,黑白摩訶先退出了主墓室,云善淵也出了墓室石門,三人在墓道中纏斗起來。
張丹楓是哭笑不得地隨即也沖了出去,云善淵看著不似沖動的人,但她隨性起來,還真要讓他再適應一番。
黑白摩訶的武功當然不低,十年前他們能與石觀音一斗,還沒缺胳膊沒缺腿地好好活著,足見他們的本領。
如果論單打獨斗,云善淵與張丹楓只能勉強與兩人一戰,可這正是云善淵所求。青冥劍與白玉仗在墓道中不斷地金石相斬,兩道身影從墓道的這一頭向那一頭,時而兩相逼近,時而又交錯相退,一時之間只能聽到墓道中兵器相碰的回響聲。
另一邊,張丹楓與黑摩訶也是毫不客氣地交斗著,雖說沒有招招沖著對方性命而去,但是誰也沒有手下留情。
四道身影竟是從墓道一路打了到了古墓之外。由于離開了狹窄的墓道,就讓黑白摩訶更能放開手腳了,兩人的武功路數本就有相輔相成之意,這時他們兩人聯手對上了云善淵與張丹楓,也就直接占了上峰。
黑摩訶的綠玉杖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戳向云善淵的左肩側,不待她仰身一避,就實打實地打中了她的肩側。還好云善淵改仰為退,沒讓這一杖發揮出十成的力道,借以內力去了其三成力,兩相對碰,讓黑摩訶也是手上一麻。
這張丹楓見此,他掠到了云善淵身前,神色擔憂地看著她的肩側,也不知她究竟是傷了幾分。“你還要堅持下去?可別忘了,我們身后還有一只心思詭秘的蝙蝠。”
云善淵心里一嘆,這確實不是將自己逼到極限的好時候,他們與黑白摩訶對上,顯然在蝙蝠公子的計算之內。既是已經被蝙蝠盯上了,這時候受傷就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