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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公主問她:“你拿什么向本宮求?”
從螢說:“殿下想要,只要我給得起,就不會拒絕。”
公主說:“本宮要你全心全意的事奉,要你的忠誠,要你心里不再牽掛謝三,去一封書信給他,與他斷情絕義,你肯不肯?”
從螢聞言怔然,抬頭望著淳安公主,似是沒想到她一句話就打在了自己的七寸上。
淳安公主雖氣她隱瞞,見她這副難過情態,心里也有憐惜,走到殿中扶她起身,好言勸慰:“本宮是過來人,理解你的心情,可有些關系,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阿螢,你莫要陷得太深了。”
從螢再次跪在她面前:“我會贏下年底的清談,會將太儀當作自己余生的功業,會以性命向殿下擔保忠誠……除了三郎與謝夫人的性命,無論殿下要如何對謝氏,從螢永不背叛,但是殿下……”
從螢聲音微有梗澀:“我是他命懸一線的細絲,我若此時棄他,他就真要做亡命徒了。”
淳安公主并不在乎謝玄覽的死活,甚至覺得他死干凈些才好。
但她在乎姜從螢,在乎與她惺惺相惜的落樨山人。
姜從螢說她是謝玄覽的細絲,何嘗不是在說謝玄覽是她的細絲。情愛深時切膚嚙骨,這種滋味她也感受過。
理智上,她知道只要自己堅持,姜從螢別無選擇,一定會為了謝夫人的性命答應她。
可是情感上,又實不忍心見她這樣難過。
父皇說為人君要多動智而少動情,可那是對旁人,不是對姜從螢。姜從螢在她心里是與旁人不同的,是難以用權術去衡量的。
漫長的僵持,從螢幾近崩潰,終于,她慢慢闔目,嘴唇不住地哆嗦。
啟唇,一個“好”字尚未落地,淳安公主卻突兀打斷了她。
“罷了。”
公主幾不可察地嘆息:“這也就是你……下不為例,退下吧。”
從螢似有些不可置信:“那謝夫人……”
淳安公主說:“本宮愿意放她一馬,但長公主那邊未必肯輕拿輕放,她那邊,你好自為之。”
從螢感激地道謝,告辭退下,轉身時聽見淳安公主喚道:“姜從螢。”
從螢回轉候命:“殿下。”
公主說:“忙罷了此事,請落樨山人來見我。”
從螢下意識道:“倚云師姐她不在云京——”
公主微微揚高了聲音,微有怒意:“本宮沒問她,本宮說的是落樨山人!”
從螢心中靈光一瞬,愣住了。
她領會了公主的意思。
有好一會兒,她躬身在下首不敢抬頭看她,心里無數滋味紛呈。直到公主起身離開,絳色衣角從她余光中拂過,從螢低低應道:“是,殿下。”
*
離開公主府,從螢轉身前往晉王府。
說服了貴主,她心里已是大松一口氣,她以為長公主的關會比貴主好過,畢竟如今的晉王是另一個三郎,他是絕不會坐視謝夫人出事的。
但她沒有見到晉王,先被長公主攔住了。
長公主說:“吾兒如今還昏迷不醒,你就敢來給兇手求情?”
從螢說:“謝夫人不是兇手。”
沒用的,長公主比貴主更難纏。貴主尚且心疼她憐惜她,長公主只想算計她。
長公主似笑非笑道:“要本宮放了程丹音也可以,有個條件。”
從螢:“洗耳恭聽。”
她正在想長公主會提什么無理要求時,只聽長公主道:“你嫁給吾兒做晉王妃。”
從螢呆住了,一時十分不解:“我這樣的卑陋資質、清貧家世,究竟有什么值得長公主這樣千方百計的惦記?”
長公主說:“單論你么,確實不值得。不過貴主連放過謝夫人這種事都能答應你,可見待你十分看重,你做了晉王妃,將來她就會善待晉王府,咱們三個同氣相應,豈不是很好么?”
從螢從未想過如此詭異的關系,她竟像是公主府要嫁到晉王府的人質。
這太離譜了。
從螢驀然起身:“我要見晉王。”
晉王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人還沒醒。”
“那我等他醒了再來。”
長公主笑了笑:“說不好是吾兒先醒,還是謝夫人先送命。”
從螢沒有輕易受她拿捏,硬是回去又等了三天。這三天里朝堂上吵成了一鍋亂粥,長公主和英王都死咬著謝氏不肯松口,從螢日日去找杜如磐打聽消息,風云驚雷里,謝夫人的處境越來越糟,謝相也沒落得好。
而據說晉王殿下還沒醒。
終于,從螢先熬不住了,再次來到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