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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長公主妥協(xié):“只要長公主殿下愿意放過謝夫人……只放過謝夫人就好,我答應(yīng)做晉王妃。”
長公主頓時笑開了,她那樣得意,仿佛忘了她兒子還“沒醒”。
“口說無憑,你落個字據(jù),待本宮請下圣旨,好往淳安要人。”
從螢嘆了口氣,照她所言,立下愿嫁與晉王做晉王妃的憑據(jù),按下手印。
她對這立賣身契一般的做法感到很別扭,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切都是權(quán)宜之計,只要能保下謝夫人,待晉王醒來,他一定會為自己向長公主轉(zhuǎn)圜的。
他說了不會逼她做晉王妃。
長公主說:“不出半月,謝夫人就會無恙,放心罷。”
從螢離開后,長公主心情暢然地欣賞那“賣身契”,仿佛看到了晉王府與貴主聯(lián)盟后,權(quán)勢更上一層樓的美妙前程。
一只玉白的手從她身后伸出,將那賣身契抽了去。
正是傳言中昏迷未醒的晉王。
他的傷已無大礙,只是臉色有些病白,神情沉靜仿佛一切在握,仔細(xì)將賣身契看過后,收進(jìn)了自己懷里,向長公主一躬身:“多謝母親成全,明日入宮請旨,婚儀可以預(yù)備起來了,就挑最近的吉日,一切先從急、再從優(yōu),免得夜長夢多。”
“好好好,你主意大,都聽你的。”
長公主含笑:“真是瞧不出來,你不想要時金剛不動,藥酒也奈何不得你,一旦起念,便是天上的神仙也難逃你的算計。白挨了一刀,換得佳人,如今可高興了?”
晉王溫雅從容:“令母親見笑了,事情尚未完全,我要出去一趟。”
長公主:“小心些,別被姜從螢撞見,她若求得你心軟,本宮平白當(dāng)一回惡婆婆。”
晉王點(diǎn)點(diǎn)頭:“我明白。”
他要悄悄去一趟大理寺,見謝夫人一面。
一是為了賠罪,二是打算要一封放妻書,謝相如此行事,他相信謝夫人一定會給。
有了放妻書,從此阿螢與風(fēng)雨飄搖的謝氏再無關(guān)系,她會成為地位尊崇、受權(quán)勢庇佑的晉王妃。
到此,才算是真正助她擺脫了前世的厄運(yùn)。
那他也死而無憾了。
第111章 放妻
“放妻書?”
昏暗的牢房中,謝夫人踞坐著,慢慢抬首看向牢檻外的人。
頎長清瘦的身形裹在玄金色狐裘里,俊容因病白而愈顯清矜,一雙鳳眸溫和深靜地望著她,仿佛帶著幾分請求的意味。
謝夫人對晉王感到陌生,這雙眼睛卻透著親切的熟悉感。
也許是肖似相爺?shù)脑颍搿?
謝夫人移開了目光,她說:“我不會給的,閣下沒有資格替從螢做這個決定。”
“阿螢心太軟,尤其對喜歡的人,更容易委曲求全,這一點(diǎn)她與夫人很像,想必夫人也深有同感。”
晉王說:“當(dāng)初謝患知只在雨里跪了一會兒,你就
心軟答應(yīng)嫁給他。他只遭半宿的罪,你伴在他身邊,一次又一次地縱容他,卻是幾十年擔(dān)驚受怕。不知夫人是否遺憾,當(dāng)初沒有人替你狠心斬斷這孽緣,這樣的日子,你忍心見從螢步你的后塵嗎?”
謝夫人面上露出驚愕神色,緊緊盯著晉王:“你怎知……”
晉王扶著牢檻,言辭懇切:“我不僅知曉夫人,更了解謝三,我是最有資格代從螢向您討放妻書的人。”
謝夫人起身走近他,緊緊盯著他那雙熟悉的眼睛:“你……”
無端地,她想起了去年的傳言,晉王被釘進(jìn)了棺材里,又半路活了過來。她知道長公主拿這個兒子當(dāng)眼珠子,不應(yīng)會誤以生為死,有好長一段時間,謝夫人都直覺這事透著古怪。
她望著晉王,有種奇怪又親切的直覺在她心頭盤旋,令她感到迷茫。
眼前之人是誰?她心里無端生出一個念頭。
這時,她看見晉王嘴唇輕輕一顫,似乎無聲地說了一個字。
謝夫人瞳孔驀然一縮。
她想起三郎半歲時的那個早晨,她剪了一支木樨來哄他,他急切地張著手想要,謝夫人逗弄道:“小郎,你喊聲娘來聽聽。”
才剛滿半歲的三郎竟果真模模糊糊喊出了一聲“娘”。
“夫人……”望著緊緊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晉王垂下漸紅的眸子:“夫人是最快猜出來的人。”
阿螢愛而不自知,是靠他一次次提點(diǎn)、靠前世的夢境才猜到這荒唐的真相。
但母親不一樣,他的骨血和靈魂皆生于她,縱使他爛作一堆白骨,她也能準(zhǔn)確地找出來。
謝夫人一時泣不成聲:“怎會如此……你……那三郎他……”
“他沒事,我會保護(hù)好他,還有從螢。”晉王說:“求夫人寫下放妻書。”
他傳來筆墨紙硯,親自為她研墨掌燈。他看得出謝夫人心事重重,只是顧忌著他一聲接一聲的“夫人”,沒敢多問。
待墨干,晉王仔細(xì)折好收起,離開前勸謝夫人:“云京乃是非之地,夫人就算不為自己計,也請考慮膝下兒女,阿洙、阿螢、大嫂,她們絕不會坐視夫人涉險。我能為阿螢決斷,但對夫人唯有懇求,求你為了她們,苦海回身。”
謝夫人這時才說:“阿洙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