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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秋末的雨雖不滂沱,從早到晚綿綿陰冷,也叫人興致不高。
衛霽心里卻暗暗期待著什么,果然,午后時分,一身囂艷紅衣的謝妙洙冷著臉闖進來,手握那份草稿底本,氣得渾身發抖:“衛霽!你敢誣陷我兄長!這折子遞上去,你就不怕旁人說你尖刻嗎?既然寫了,為什么又在最后說尚有回旋余地,叫我不要聲張?”
衛霽慢悠悠含笑說:“自然是如謝娘子之前所言,有筆交易要同你做。”
謝妙洙狐疑:“你在打什么主意?”
衛霽說:“你來給我做一個月的粗實家婢,這折子我就按下不發,否則,謝三就別想洗脫通敵叛國的污名。”
謝妙洙懷疑自己聽岔了:“你說什么,叫我給你做婢女?”
“不錯。”
“異想天開!”
謝妙洙揮起鞭子想抽他,鞭稍被衛霽抓住,他的神色陰冷譏誚,對謝妙洙道:“待我出了這一口惡氣,我就放過謝三,放過謝家,否則我不僅要參謝三,還要參謝相,他貪贓枉法、縱容舞弊、聯結黨羽,我要聯結同僚一起上書……等謝氏敗落了,你充入奴籍,我再買回來折磨也不晚。”
謝妙洙氣得渾身發抖,怒斥了許多聲卑鄙無恥,甩身走了。
謝相這幾日基本不在府中,往常都是旁人絡繹來拜會他,如今卻是他頻繁在外交游。
難得謝妙洙歸家時,看見謝相馬車在家中,她一路尋到主院,走到廊下時正聽見謝相與謝夫人在里頭說話。
聽見謝相說:“如今最棘手的是御史臺,新提拔的幾個御史都是不要命的,衛霽、賀正書、杜如磐……已經參倒了我好幾個門生,仍不肯收手。御史雖不掌兵掌權,只怕他們掀起這陣風,引得墻倒眾人推啊……”
然后是謝相的嘆息,和謝夫人的低聲安慰。
謝妙洙一言不發地走了,當天夜里,做了個噩夢,夢見衛霽帶著人來謝府抄家,她被檻送監獄的路上,許多人朝她扔石頭,說她兄長是賣國賊。
她在秋雨驚雷聲里醒來,流淚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雨過天晴,謝妙洙用去家廟小住祈福的借口說服了謝夫人,到了家廟后更換衣服,悄悄離開折返云京城,敲開了衛霽的門。
她眼睛里藏著一股韌勁兒和恨意,對衛霽道:“我便依你,給你做一個月的粗使婢女,不過你若敢打別的主意,我定會與你同歸于盡。”
衛霽朗笑道:“謝妙洙,你真是高看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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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五出差了,歸期不定,這個周更新會比較緩慢[求求你了]
第108章 試探
翌日早朝十分熱鬧,驚雷一個接一個。
英王、王氏、康化雨為一派,指責謝玄覽勾結西韃,且有將禍水往謝相身上引的趨勢。另一派是謝氏的門生,聲聲冤枉,大喊著都是旁人栽贓陷害。
吵了半天,沒個勝負,鳳啟帝揉著突突直跳的額角開口道:“韓中丞何在?御史臺對此事作何看法?”
韓睢韓中丞出列,飛快往晉王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本就有“大周不粘鍋”的諷稱,昨日得了晉王幾句警告,知道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陰私都捏在人家手里,此時更不敢亂說話。
遂只不稀不稠地敷衍塞責道:“王兆深本就與謝玄覽不睦,他的折子不可全信,康知州并未眼見,他的話也有待商榷。一切仰賴圣明陛下乾綱獨斷,查清事實前,御史臺不敢偏頗輕言。”
有王家人跳出來道:“康化雨可是謝相門生,若非正義執言,怎會無端跳出來指責座師之子,他一片忠心,你卻說他偏頗?”
韓睢:“老臣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對面逮住了韓睢,勢要逼他站隊,說個一二三五六出來。
眼見著韓睢連連擦汗,晉王捏了捏袖子里的《陳事表》,正要出面陳言,卻有人比他更快地上前一步。
“啟稟陛下,微臣有奏。”
是衛霽。
他從朝臣隊列最末端一步步走上前來,手里捧著一份賬本,在玉階前跪下呈起:“臣要參康化雨康知州勾結邊將貪墨軍餉、行賄宗親,欺瞞圣上,意圖不軌!”
他將賬本中的內容高聲讀出來,哪年哪月哪日,康化雨給英王及其親僚行賄了多少錢。
一連讀了二十多條,英王臉色逐漸慘白,站出來指天立誓、連連否認;康化雨更是破防暴怒,竟然不顧朝儀,要去撕扯衛霽,搶奪他手里的賬本。
大太監薛環錦高喝他放肆,著殿中衛將康化雨按住。
謝相在旁含笑看著。
朝堂上好一派熱鬧的耍百戲。
這熱鬧甚至超出了晉王的意料,他沒想到衛霽會越過韓睢跳出來,而且并非跳出來踩謝三,反而掉頭向康化雨發難。
下僚這么能耐,韓睢知道嗎?
晉王看向淳安公主,淳安公主輕輕搖頭,意思此事并非她安排。
晉王想到了另一個人,大概也能請動衛霽,料想自己對她的叮囑,她全然不往心里去,不免在心里無奈地嘆了一聲。
……
朝會罷,晉王起駕回府,剛在儀門處落轎,就聽說從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