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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螢心中一緊,喝止他:“余文仲,段尚書讓我來責問你!”
“段尚書?那老匹夫還在宮里沒出來呢。”
余文仲冷笑著掏出一把七寸長的裁紙刀,指著從螢道:“休想騙我,我看你分明是晉王派來查我的人。”
從螢心里一愣,晉王?
晉王不是病了么,此事怎么還與他有關系?
一念未落,余文仲舉著裁紙刀沖到她面前,從螢邊躲邊勸他冷靜:“貢院已被圍鎖,殺了人你也逃不掉!”
余文仲仿佛被某種恐懼的情緒沖昏了頭,只管舉著刀來刺,從螢三躲兩躲,轉身要往門外跑時,被余文仲扯了一把,刀刃擦過她的肩膀,她倏地感覺肩上一緊,不敢回頭,掙斷了袖子往外跑。
她邊跑邊喊人,余文仲追了出來,眼見著就要揪住她,匕首再次貼著她頸間擦過。
又是一疼。
“何人在此行兇!”
行廊另一端忽然傳來高喝,是一宮廷裝束的年輕女官,帶著四五個侍衛(wèi)。余文仲被她震得一愣,從螢趁機掙脫他,跑到了侍衛(wèi)們身后躲避。
余文仲見機不好,轉身便跑,從螢捂著傷口直抽冷氣:“他是兇手,別讓他跑了……”
女官不急,反而低首打量她:“你是刑部的人?”
從螢猶豫了一瞬,點點頭。
女官冷笑:“刑部都是白眼狼,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說著推開她就要走。
從螢急切地喊住她:“女官大人此行可是為貴主的清白?”
女官腳下頓住,只聽從螢說道:“方才那人與陸牧的死有關系,抓住他才能問出幕后指使者!”
女官將信將疑,正要叫侍衛(wèi)去抓余文仲,隨行的虎賁衛(wèi)卻走上前,喊了一聲“甘久姑姑”。
那虎賁衛(wèi)掃視從螢,目中精光如同利刃,低聲與女官甘久說了句什么。從螢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甘久冷笑著拽起她的衣領,聲音寒涼:“你說你是刑部的人,怎么虎賁衛(wèi)里有人覺得你像姜四姑娘?”
完了。
就是這般不巧,虎賁衛(wèi)的人前段時間參與過圍搜姜家。
甘久正恨姜家人恨得咬牙切齒,若非姜從敬出幺蛾子,怎會連累公主殿下身陷這團亂麻中?
甘久質問她:“你為何會在貢院,方才那人真是兇手,還是你們欲構陷殿下的另一重把戲?”
從螢被她扯到了傷口,一陣疼得頭暈眼花,千言萬語的解釋堵在心口,竟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
聽見甘久冷聲下令:“上杖刑,給我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
晉王車駕停在貢院門前,當值的禁軍相視一愣。
直待他拄著玉拐走近,才反應過來攔人:“晉王殿下,此處不能進。”
晉王輕咳了兩聲:“圣旨?”
禁軍說:“是薛督察的命令,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晉王血色淺薄的嘴唇輕輕一勾,濃墨如玉的眼中壓出幾分冷色:“閑雜人等,我么?”
他勾手叫那禁軍上前,反手揚起玉拐,給了他一耳光。
那禁軍也是倒霉,左臉被謝三公子打的腫尚未消落,右臉又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
晉王的聲音徐緩冷淡:“何時閹奴豎宦之言,能加諸親王之身了?”
身后忽傳來稀稀落落的鼓掌,晉王轉身,見是謝三馭馬走近。
天色暗得深了,唯余西穹落霞,似燒不盡的天火。謝玄覽身著明朱色圓領袍,仿佛斂盡晦暗流光,迎著他望去,只覺得晚霞也一瞬黯淡。
他姿態(tài)松弛地晃蕩在馬上,頗為風流慵雅,含笑對晉王道:“殿下打得好啊,若非此時此地,我倒想引為知己。”
晉王一見他那德行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看來三公子這頓打挨得不輕。”
謝玄覽淺不及眼底的笑意緩緩消失。
府軍衛(wèi)來報,說姜從螢去而復返,怕她出事,謝玄覽必然要過來看看,他又不愿當著娘的面與父親硬扛,只好老老實實挨了頓打
。
謝玄覽輕嗤:“殿下真是耳目通達,怎么就不知道,這科舉案不是好摻和的?”
晉王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八四兀俊?
“誰?”
“姜四娘子。”
“我為何要告訴你。”
兩人在門前僵持著,直到貢院里的府軍衛(wèi)跑出來,匆忙向謝玄覽稟報:“今日與公子同行那位姑娘,撞在淳安公主的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