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秋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玄覽臉色微變,轉(zhuǎn)身便走,大步流星跨進了貢院,晉王心中一急,血氣涌上喉來,只能壓著脾氣慢慢跟上。
*
從螢被木杖抵著,顧不得疼痛與屈辱,仍企圖說服甘久。
“……姜家與公主殿下雖有前怨,在這件事上卻是一體衰榮,我愿以性命起誓絕無構(gòu)陷殿下之心,請甘大人以大局為重,抓兇手、查案情……帶我去公主殿下面前分辯!”
甘久卻不為所動:“你們這些官家小姐,心都狠毒,信你們不會有好下場,你想見殿下,先受杖責(zé),打出實話再說。”
眼見著那杖要落下,有人厲喝一聲:“住手!”
謝玄覽神色冷寒如冰,三兩步上前,奪了杖棍,將押著從螢的虎賁衛(wèi)踹出丈遠,要扶著從螢的肩膀?qū)⑺龓穑欢汩W,便發(fā)現(xiàn)了她肩上的幾處傷口。
鮮血已透出衣衫,洇濕了大片。
甘久斥責(zé)他道:“謝三,你還有沒有尊卑了,公主親衛(wèi)豈容你放肆!”
“他不得放肆,孤呢?”
玉拐棍敲在青石磚上,響聲清脆,晉王雖聲輕步緩,氣場卻似這幽深難徹的長夜,越寧靜越危險,冷意往人骨縫里鉆。
他波瀾無緒的目光落在甘久身上:“孤將你們都殺了,也不算辱沒尊卑吧。”
他是本朝敕封的唯一親王,位比東宮,單論尊榮,并不在淳安公主之下。
甘久神色惶然,一時不知該如何,跪在了晉王面前。
謝玄覽對晉王說:“我先帶她去處理傷口。”
晉王點點頭,始終沒敢看從螢,也無人見他袖中攥得骨節(jié)泛白,幾乎要克制不住前世余留的惡劣殺意。
他見不得從螢傷痛,他需要一個人緩一緩。
“等等。”
從螢卻掙開了謝玄覽扶持,走到晉王面前叩拜行禮:“請晉王殿下為臣女做主,抓捕兇手余文仲,徹查科舉舞弊的真相,還吾家與死者陸牧清白!”
在場的人俱是一愣,謝玄覽又去扶從螢,勸她道:“先處理傷口,這些事交給我。”
從螢卻再次避開他,聲音淡淡:“若是交給謝三公子,只怕余文仲抓不到,一切證據(jù)也會被抹平。”
謝玄覽眉心輕蹙:“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懷疑我?”
從螢:“謝三公子不應(yīng)該被懷疑嗎?”
二人目光相撞,一個驚愕難解,一個冷漠防備。
仍是從螢先垂下了視線:“謝三公子明知陸牧是他殺而非自盡,卻仍支我離開,是為了給刑部通風(fēng)報信,消滅證據(jù),我如何能再相信你。”
她將陸老丈的家書,還有余文仲房中搜到的《上禮部段尚書》,一并跪呈在晉王面前:“這些是臣女拿到的證據(jù),請殿下秉公徹查,勿讓三公子插手。”
謝玄覽被兜頭潑了一盆污水,氣得拔高了聲調(diào):“姜從螢,你良心被狗吃了嗎!我若真與兇手有勾結(jié),還帶你來什么貢院,直接綁了鎖起來——”
晉王擰眉呵斥他:“混賬!不會說話就閉嘴。”
他擋開了謝玄覽,俯身向從螢伸手:“你先起來,有什么事我為你做主,先處理下傷口。”
從螢在他手腕上搭了一下,慢慢站起,紫蘇過來扶她,讓人搬了步幛、傳來醫(yī)侍為她處理傷口。
方才太過緊張,未顧上疼,這會兒稍有放松,從螢便覺得那刺痛一抽一抽,仿佛冰浸火燎,沿著骨肉往心口蔓延。
步幛外,謝玄覽仍在高聲質(zhì)問她:“姜從螢,我在你心里就是這樣不堪嗎?你出來把話說清楚,你身上的傷又是怎么一回事?”
從螢不說話,藥粉撒在肩上時,咬牙抽了一口冷氣。
紫蘇要為她纏紗布:“姜姑娘,吸一口氣,且忍一忍。”
謝玄覽沒聽到她回應(yīng),竟要推開步幛往里闖,晉王抬起玉杖止住了他,低沉的聲線里含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訓(xùn)斥謝玄覽道:“你還要不要臉了,如今是胡攪蠻纏的時候嗎,縱你能強迫她說相信你,又有什么意思?”
懷疑并非言語可以消解,信任并非強求可以得到。這樣淺顯的道理,謝玄覽當(dāng)然明白,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她寧可選擇不可測、不相熟的晉王,也不肯聽他解釋。
“謝三公子。”從螢包扎完,從步幛后走出來,她捂著肩膀,身上還搭了一件玄金貂絨披風(fēng)。
不是他為她披上的那件,是晉王的。
從螢說:“這件東西還給你,以后你我各自為己,互不相犯。”
她遞來的是一枚鑲金玄鳥玉佩。
謝玄覽沒有接,冷冷地盯著她,那目光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似的。
于是那玉佩落在地上,從螢轉(zhuǎn)身走向晉王,躬身行禮:“勞殿下久候,請殿下帶我入宮,面見陛下陳情。”
*
馬車外夜色濃深,仿佛凝滯的墨,從螢靠在窗邊,目光失神地看著地上搖搖晃晃的車影。
晉王在盯著她看,她知道,那目光實在太濃烈,令她無法忽視。
但她此刻沒有心情深究,她腦海里全是方才謝玄覽追出來時的場景。
謝玄覽把住車轅不讓她登車,語氣有些急切:“我可以解釋,我以后不會再瞞你。”
從螢想過他會憤怒,卻未想過他會有如此情態(tài),好似被她傷透了心,卻又害怕她真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