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東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俞津楊:“……我跑得沒你快,被狗咬了怎么辦。”
李映橋:“打疫苗啊。”
俞津楊幾乎是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李映橋“啪”一腳堵在墻上,不讓他走,俞津楊自然也是個硬骨頭。偶爾從垃圾站飄來的腐爛腥臭味,讓兩人時不時忍不住捂一下鼻子,到后來兩人索性捂著鼻子堵著路,誰也不肯退讓。兩人正僵持著,闃寂無聲的巷子里,傳來了聲響——先是一陣拖鞋趿拉的聲音,然后緊跟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好像在翻塑料袋的聲音。
兩人悄悄探過腦袋去看——
那蓬頭垢面的瘋子左手攥著半塊不知道小畫城哪個小朋友過生日剩下的發霉蛋糕,右手捏著一條死掉的金魚,左一口蛋糕,右一口死魚,囫圇吞進肚里,嘴角還殘余著斑駁血跡,全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好皮,腳趾尖蜷在地上,時不時用大腳趾撓一下腳背。
察覺到倆小朋友的目光后,他猛一下抬頭看過來,愣幾秒后,突然沖他倆咧嘴一笑——黢黑的牙縫里沾著臟污的血跡,還卡著金魚的鱗片。
“媽呀!”
嚇得李映橋轉頭就跑。
俞津楊也震驚,但他震驚的是,李映橋跑走片刻后又騰騰騰折返回來,好像拿什么遺漏的東西一樣,一把抄起他的膝后彎,愣生生把他給打橫抱走了。
俞津楊:“………………”
他生平第一次在腦海里搜索起臟話。
爺爺個腿的。
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長個兒!
***
晚上,李映橋回到雜貨鋪還有些驚魂未定,抱著李姝莉的腰怎么都不肯撒手,連她做飯都黏著。
李姝莉這幾天又是給學校開冷鏈車,又是要去醫院給春珍奶奶送飯的,忙得也暈頭轉向,沒太把注意力放在女兒身上,心不在焉地哄兩句,就打發她出去看店。
李映橋剛打開電視沒兩分鐘,店里就來了個客人,西裝革履,打扮很光鮮得體,是小畫城里很少出現的裝扮,除了俞家叔叔偶爾會這么穿之外,這里的中年男人都是背心短褲和拖鞋。男人跟李映橋要了一包煙,也是平時很少有人買的。
李映橋熟練地從貨柜上找出煙給他,對方沖她溫和一笑:“你媽媽呢?”
李映橋下巴朝倉庫后面的小廚房一點:“在給我做飯呢。”
男人從錢包里很利索地找出錢給她,“你上幾年級了?”
“四……”李映橋狐疑地盯著他,“你問這么多干嘛?”
男人笑笑,“我還知道你叫李映橋,外號坦克是不是?”
李映橋看著對面男人周正的五官,心中升起一絲疑慮,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面這個陌生的男人:“你是誰?”
男人突然“噓”了聲,“先別讓你媽聽到。”
第六章
——李映橋真是個烏鴉嘴。
這天晚上,俞津楊剛下街舞課,就被人堵在距離小畫城五十米的巷子里。唐湘和俞人杰在看電影,他就自己一個人慢慢地往家走,正巧碰上五年級那倆大個頭兄弟從巷子對面的游戲廳里出來。那倆人一看見他,就跟貓見了老鼠似的瘋撲上來,左右包抄著將他堵在墻根處。
“俞小喵,”史曉北塊大肥厚,手臂如鐵鉗,勾過俞津楊的脖子牢牢箍在自己的腋下,儼然一副流氓作派,還用手背拍拍他的臉頰,“最近零花錢還有嗎?哥哥們手頭有點緊——”
俞津楊整個人被懟在滲著苔蘚腥味的磚縫墻上,后脊背一陣透心涼。他本來就煩,一天天不是班干部會議就是中隊會議,現在上完課還要為了長高去學街舞,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偶爾落單還要被人堵在這羞辱。他煩不勝煩,想到這,拳頭已經在褲兜里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死就死吧!
拳頭剛要拔出來,就聽見巷子外傳來洪亮又熟悉的聲音:“史大胖!你又欺負我同桌是不是!”
還不等俞津楊反應過來,史曉北后腦勺已經被人狠狠擊了一掌,他下意識松開俞津楊,腦袋嗡嗡地回過頭,果然看見四年級那個和他個子差不多高的坦克,手上竟然還拿了根搟面杖。不講武德,竟然帶武器。
“你干什么!”史曉北捂著后腦勺同她講道理,“我和俞小喵溝通一下感情,你打我干什么!”
“當我傻啊!搶他錢吧你!”李映橋一搟面杖敲他腦門上,不算重,但也足給了他一記鈍痛,“你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跟他要錢,我保準用搟面杖敲得你腦門開花,讓你媽合都合不上!”
史曉北作為畫城小學塊頭最大的學生,對李映橋放出的狠話很是不服,捂著腦門,咬牙切齒地說:“李映橋!我看你是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啊!你信不信我真揍你啊!”
俞津楊卡在幾人中間,發出沒人理會的一聲“喂”,剛要說我和她不太熟,史曉北你別為難她。巷子盡頭處又猝不及防地橫插進來一道熟悉的呵斥聲:“你們幾個!干什么呢!”
史曉北兄弟倆扭頭一瞧,只見遠處的巷子口路燈下將女人的身影拉成長長一條,影子仿佛一柄出鞘的劍,似乎直直朝著他倆劈過來:“干什么!欺負哪班的學生!”
李映橋耳尖,立馬大聲喊道:“梁老師!是你班的學生!史大胖兄弟倆管俞喵喵要錢!”
“什么!混蛋崽子!敢搶劫!?來,來,來,槍斃,統統拉去槍斃!”老遠聽見梁梅把青石板踩得“咚咚咚”作響,像夏日里滾在云層里的悶雷炸響,不見其人,只聞其聲。
巷子有段非常暗的路,不等梁梅走到跟前,史曉北趁這個間隙連忙說:“老師!不是!我們沒有!我們只是跟他借點零花錢。”
李映橋一棍子又敲他腦門上:“之前‘借’的你還了嗎!”
“還的還的,明天就還!”史曉北說完,立馬拽著弟弟奪路而逃,腳下踉蹌,還不知道從哪兒橫飛來一只高跟鞋,“哐當”一聲,正好砸在他面前的電線桿上,他索性甩開弟弟的手,自己腳底抹油,一溜煙兒給跑沒影了。
下一秒,梁梅已經一瘸一拐地來到李映橋和俞津楊面前,上下將他倆掃一遍,語氣恢復平日里不疾不徐的平靜:“行了,我送你倆回家。”
然而,此刻看著她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李映橋和俞津楊都愣住。
他們下意識地對視一眼,誰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梁梅——那個對檢查班級衛生格外苛刻、連窗臺縫隙都要用手指摸一遍的梁老師,此刻正赤腳站在青石板路上。她一手拎著只斷了根的高跟鞋,另只手正試圖撫平她那亂蓬蓬的頭發。這位教師很少有這種時刻,大多數時候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整潔光亮。此刻的她好像剛從雞窩里爬出來一樣,襯衫的領口也歪歪斜斜,裙擺濕漉漉正在往下瀝水,她站立的地方,不消片刻便洇開一灘水漬。
倆小孩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梁梅意識到自己有失風度,沒說多余的:“你倆到底有事沒?沒事兒我送你倆回去。明天我找史大胖班主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