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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的這些朋友里,最讓他家里人贊賞且看好的小輩就是祁鈺了。在他爹媽眼里,哪怕祁鈺是去喝花酒,那都是為事所迫,不得不為,所以從小就恨不得他天天和祁鈺待在一起,好多學著點兒。
若是以前,齊衍可能還有點小吃味,現在那就是無比慶幸了。誰讓祁鈺現在是他身邊唯一還沒有娶妻,且看樣子還能陪他很久的人呢。
想到此,齊衍頓時覺得被嘲笑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了,諂媚地湊過去,同仇敵愾地埋怨道:“哪里,我是不想看老魏,自從有了個孩子之后,三句話不離他的寶貝女兒,簡直煩人。我就不理解了,多了那樣一個小拖油瓶有什么好的?哪兒像咱們,無事一身輕的,想去哪兒去哪兒,這才快活。”
祁鈺向來是個獨身性子,往日也從未見他對于誰家的小娃娃表露出什么喜愛之心,齊衍自覺祁鈺十有八九同他一樣是不喜這些的,自覺說到了他的心里,正等著認同,卻見祁鈺忽地涼涼瞥了他一眼,眸中情緒十分復雜,細看似乎還有一絲對他的憐憫。
齊衍:“?”
沒等齊衍反應過來,祁鈺已經收回了視線,閑閑丟下了一句話,便先一步繞過齊衍朝客棧內走去。
“用不著咱們,我和你不一樣。”
齊衍:“???”
另一邊,長街另一頭的拐角處。
一輛低調的青幃馬車安靜地停在路邊,車簾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半邊,隱隱露出女子姣好的面容,女子的眼睛正不錯目地盯著遠處走在前面的那抹頎長的身影,眼底是毫不猶豫的貪戀和不甘。
這名女子,正是曾差點兒同祁鈺訂親的平夷侯府的嫡小姐紀淑怡。
相比于兩年前的春風得意,意氣風發,紀淑怡明顯消瘦憔悴了很多。
過去的這兩年,算是她這么多年來過的最不順心的兩年。
原本她與祁鈺的婚事已經十有八九,卻沒想到竟然為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婢妾給毀了。
想到那個滿臉狐媚子相的外室,紀淑怡依然恨的牙癢癢,雖說祖母已經勸誡過她,男人三妻四妾難免,以她的身份地位,嫁過去沒人能威脅得了她的正室主母地位,小妾丫頭什么的,只要不越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是。
更何況這不過是一個外室,連府門都沒進,那便說明祁鈺也是個有分寸的,那外室不過空有一張臉,沒身份沒地位,斷不會為了她壞了規矩,不過一時興起,待主母進門,自然會給點銀子打發了。
紀淑怡自知祖母說的有理,也知道自己不該和這些玩物計較,可是她從小便是要什么有什么,還從未有人敢讓她委曲求全地和別人分享什么東西,更何況,這還是她從小就喜歡的,非他不嫁的人。
只要一想起自己曾看到的祁鈺與那小賤人親密的畫面,以及被她派去探聽的人回稟的話,紀淑怡就氣的牙癢癢。特別是祁鈺在那院子里歇息的那幾晚,紀淑怡也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紀淑怡從小便不知道何為忍,只知道只要是自己看不慣的,那就除了便是。
反正祖母也說了,不過是一個外室,遲早是要被打發的,既然都是再也看不到,打發和死了,那也沒什么區別,她想打發誰,不過一句話的事,總歸也不會威脅到她的地位。
所以紀淑怡沒怎么糾結就下了決定,雖然過程有點曲折,還讓她折損了不少人,但是結果很讓她滿意。終于除去眼中釘的紀淑怡,總算可以好好預備著出閣。
可是讓紀淑怡沒有想到的是,那晚過后,祁鈺竟然會第一時間就認定是她所為,徹底同她翻臉。
紀淑怡做事莽撞,以前都是想做就做了,就算有什么破綻也自會有別人替她擺平,這次自然也一樣。
所以在意識到祁
鈺已經知道是她所為以后,也不過只是初時慌亂了一瞬,這慌亂還大多來自于擔憂自己在祁鈺心里的形象。
至于祁鈺的態度,起初紀淑怡只以為祁鈺是生她擅自做主的氣,過一陣也就好了,直到祁鈺以雷霆之勢掰倒了錢家,奪得了世子之位。而奪得世子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同紀家劃清界限,否認了一切關于婚約的事情,甚至處處針對紀家,好幾次險些讓紀家栽個大跟頭,紀淑怡才徹底慌了。
而那個時候,她已經連祁家的門都進不去。
這兩年里,她哭過,鬧過,甚至情愿下跪賠罪,可卻始終連祁鈺的面都見不到。紀家這兩年自那開始也走上了下坡路,風光不再。
那件事最終也沒瞞過紀父和紀老夫人的眼睛,她們一開始也還想著挽回,可漸漸的知道了祁鈺是鐵了心要翻臉,雖說知道是自己女兒的錯,但終究也不忍心多說什么,只得勸紀淑怡別再執著。
但紀淑怡始終不甘心,這不甘心在月初,紀父不顧反對,強行要給她和傅家公子訂親之時達到了頂峰。
不止是因為那向來讓她看不起的對方,更是因為巨大的落差。更何況,即使祁鈺表現的再如何冷漠,她對祁鈺也從沒有死心,她也根本不信,她和她的懷瑾哥哥明明是從小的情誼,懷瑾哥哥怎么可能真為了一個婢女就對她徹底厭棄。
他一定是還在氣頭上,她一時著急下手太快,他對那女子還在興頭上,所以氣的久了些,畢竟男人都要面子,不愿意別人隨意插手自己的事。
所以當聽到祁鈺出門辦事的消息時,紀淑怡便悄悄著人盯上了和祁鈺走得近的人,一收到齊衍出城的消息,紀淑怡便毅然決然從家里逃了出來,偷偷跟著齊衍來了這里。
好在她果然沒跟錯人,果然讓她見到了祁鈺。
紀淑怡貪婪地盯著祁鈺的背影,許久之后,直到那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客棧,連背影都看不到了,侍立在馬車外頭的侍女才小心翼翼地詢問,:“姑娘,您昨兒趕了一夜的的路,這會兒可要先找個客棧好好休息一番?”
紀淑怡又看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淡淡地嗯了一聲,眼里也有了些色彩,道:“挑個近些的客棧。”
趕了一夜的路,她的臉色肯定不怎么好,她要先歇一歇,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再去見她的懷瑾哥哥。
紀淑怡始終相信自己不過是缺個解釋的機會而已,那個小賤人就算再好,也都已經死了兩年了,懷瑾哥哥定然是顧著面子不想主動和好罷了,大不了她就服個軟認個錯,她的懷瑾哥哥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再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平夷侯府不比從前,這京城里,論上容貌身份和才華,也沒幾個能比得上她紀淑怡,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她的懷瑾哥哥。
這么想著,紀淑怡心里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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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紀淑怡將馬車停在客棧,簡單沐浴休整了一番便帶著婢女踏朱出了門。
紀淑怡向來注重自己的儀容,這次出來的急,衣裳首飾也沒帶幾件,自然不肯就這樣去見自己的心上人。
所以紀淑怡第一件事便是先直奔了云州大大小小的衣裳首飾鋪子,只不過紀淑怡向來眼光挑剔,看什么都覺得入不了自己的眼,逛了大半日,才勉強選了一身能讓她滿意的衣裳。
被早就一頭冷汗的伙計送出了店,紀淑怡眼中仍然是掩飾不了的嫌棄,“果真是窮鄉僻壤的地方,比不得京城一半,連衣裳的料子都糙的很,也就是我沒帶行頭,否則哪里需要花這么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