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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卻沒想到,祁鈺竟然就真的這樣一言不發地幫起了忙,換水喂藥,最后還是宋萱自己先沉不住,趴在桌子上先睡了過去。
發燒會出汗,所以宋窈隔一個時辰便會給淼淼擦擦身子,再將浸了汗的衣裳換下來,好讓淼淼睡的舒服一些。
再次給淼淼換了次衣裳,宋窈沉默看著熟練接過換下來的衣服,并同時將洗干凈的布巾遞過來的祁鈺,愣了一會兒,才抬手接了過去。
回身的同時,宋窈垂眸,牙齒輕輕咬住下唇。
不止宋萱,祁鈺的耐心和細致,也同樣讓宋窈驚訝。
宋窈深知祁鈺從來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對于無甚交情的人,更是可以說是不近人情,更別說像她這樣,得罪過他的人。
宋窈不安地攥緊了手里的布巾,她又不傻,一開始她也同樣沒有信祁鈺今天真的是偶然路過,就算是像祁鈺之前說的,知道了之前的錯誤所以想做些事彌補以往,也不至于大度到照顧別人的孩子。
現下的情況,宋窈更覺得像是祁鈺早已經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淼淼的身世。
可是按照祁鈺的脾氣,若是知道了,只怕會立刻抓住把柄逼著她將她抓回去,怎么可能會像現在這樣不動聲色。
宋窈百思不得其解,她不得不承認,不只是她,相比于兩年前,祁鈺同樣變了太多,以前她就從來猜不透,也不敢去猜,但多少還能有幾分本能的保護自己的直覺,可是現在,她只覺得心慌和迷茫。
淼淼的燒反反復復,在天色將明的時候,終于徹底退了下去。
宋窈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一放松,積蓄已久的困意便沉沉襲來,宋窈靠坐在床頭,不知不覺就開始打起了盹兒。
祁鈺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宋窈靠在床邊淺淺睡過去的模樣,祁鈺立時放輕了腳步。
祁鈺幾乎無聲地走到床邊,垂眸看著宋窈安靜的睡顏,恍如隔世。
須臾,祁鈺輕輕抬手,虛空中沿著宋窈眉目的輪廓輕輕拂過,最后宛若要將人抓在手心一般,慢慢收攏手指,漆黑的眼底情緒翻涌,許久,才重歸平靜。
放輕動作拿下一旁衣架上掛著的披風給宋窈蓋上,祁鈺轉身,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懵懂清澈帶著好奇的大眼睛,祁鈺眸光霎時一動。
床上,退了燒的小淼淼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過來,似乎也感受到了屋里的安靜,也或許只是剛睡醒沒什么精神,所以并沒有發出聲音,只睜著大眼睛,半是好奇,半是探究地看著這個沒給她留下什么好印象,卻又總是出現在她家里的人。
見祁鈺望過來,淼淼輕眨了下水蒙蒙的大眼睛,依舊安靜地瞅著他。
祁鈺的心一瞬間軟的無以復加,試探著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淼淼玉雪可愛的臉頰,許是祁鈺方才給宋窈蓋衣裳的動作為他博了些好感,淼淼這次竟然沒有再偏頭躲開。
小孩兒的皮膚無比薄嫩脆弱,手下傳來的的觸感軟嫩的難以形容,祁鈺手都有些抖,竭力控制著力道,生怕他一個輕重不分就會傷到這小小的人兒。
然而祁鈺常年習武,拿劍的手早已覆蓋上了一層薄繭,反而將淼淼弄的癢了。小家伙不自在地瞇了瞇眼,忍不住伸出小手,抓住了祁鈺的手。
說是抓住,實則淼淼的整只手,也只夠握住祁鈺的一跟手指而已。
手指被溫熱包裹的一瞬間,祁鈺動作輕輕頓住,那暖暖的熱度仿佛通過指尖直傳到
了心里,直接將他的心臟也一并攥住了一般。
祁鈺的嘴角微微彎起,弧度從未有過的柔和,伸出另一只手,將那只小手一并包裹在了指間。
祁鈺第無數次感謝上天,還能給他一次彌補過錯的機會,不僅如此,還給了他這樣一個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驚喜。
在官場浸淫多年,祁鈺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以往,他從來不屑于利用手段將代價壓到最低,而現在,祁鈺看著眼前的這被溫暖光暈籠罩的一大一小,覺得無論老天讓他付出什么代價,他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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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醒過來的時候,屋里已經只剩下了她和趴在桌子上睡著的宋萱,宋窈揉了揉額頭,坐起身的同時看到了身上蓋著的披風,神色微愣。
直覺告訴她,這應該不是宋萱替她蓋的,抬頭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另一個人的身影,床頭矮柜上的藥碗已經空了,整個院子也安安靜靜的。
應該已經走了吧,宋窈微微垂眸,拿下身上的披風放回木架,轉頭去看淼淼的情況,卻發現淼淼早已經醒了,正在饒有興味地把玩著枕邊一枚玉佩上的穗子。
玉佩是一枚通體瑩白的環形佩,宋窈沒有見過,但光看著便知價值不菲。這樣的東西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宋窈的,那是誰的不言而喻。
然而最吸引宋窈目光的,卻不是玉佩,而是玉佩下墜著的被淼淼抓在手里的絡子。
這絡子看上去已經有些舊了,織的手法也青澀的很,與這瑩潤透光的玉佩有些不太相配,同樣也不像是能佩得起這玉佩的人會選的配飾。但從其明顯保存良好,并沒有什么破損中,不難看出玉佩的主人恰恰相反的重視態度。
雖然時隔久遠,宋窈依然一眼就認了出來,這絡子是出自她的手筆,不過不是現在的她,而是兩年多前的她。
第62章
長街的另一邊,祁鈺下榻的客棧外,齊衍無聊地踱著步,一見到從巷口轉出來的人影,登時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我說呢,你這一趟公務,忙了這么久也不見個人影,還說什么病了,我以為你病的多重呢,合著是躲來消遣來了?”
說是調侃,語氣里卻莫名透出一股哀怨。
斜斜地睨了一眼這位大清早將他叫回來的人,祁鈺語氣涼涼,“若沒什么重要的事,我便讓陳川立時送你回去。”
齊衍本就是故意揶揄,聞言頓時臉色一變,賠笑道:“別呀,我這不是聽說圣上讓你準備大長公主回宮之事,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特意來幫你的么。”
“哦?不是為了躲避你爹娘給你張羅婚事?”
齊衍一噎,心道果然什么都瞞不過祁鈺的眼睛,雖然他早已經習慣了,可就這樣直接被戳中煩心事,還是讓齊衍欲哭無淚。
這兩年他過的可謂是水深火熱,先是他身邊以往和他一起縱情詩酒的朋友一個個跟著了魔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繼承家業。以往他們在一起聊的都是哪個酒樓的酒最好喝,哪里的姑娘最漂亮,現在都成了朝中瑣事。
而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魏承松和祁鈺更不必說,一個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后,便恍若自我流放,除了擺平家里的事,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整個人冷的跟個冰窖似的。另一個則是在家里的安排下娶了妻,簡直成了個三好夫君。
起初齊衍還不覺得有什么,大不了就自己玩兒唄,直到如今他身邊的人都長了幾歲,個個成家立業,他爹娘也著急了起來,從口頭勸說,到現在直接把人拉過來給他相,就差直接給他安排好,讓他穿個紅衣服直接去拜堂了。
過慣了自由日子,自認為婚姻就是束縛的齊衍哪里經得住這架勢,忙不迭收拾東西就跑路了。
他家里人起初還想攔,一聽他說是收到信來幫祁鈺辦事,也就沒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