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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夏景帝左右為難
趙靖宜一身輕松地從養心殿走出來, 抬頭望了一眼天上月亮,月色正好,回頭道:“公公留步吧,本王認得路。”
“王爺,您可給皇上出了好大一個難題呀!”來公公苦笑著, 他至今都覺地不可思議, “老奴覺得自己老啦,是不是聽岔了?”
趙靖宜低低地一笑,難得豐富了表情, 一攤手,“本王也是自私之人, 無可奈何方出此下策。”
來公公頓時仿佛被噎了一下, 才嘆了口氣。
“唉,老奴也見過那位林公子,風清俊朗之人,皇上和九皇子都贊賞有加, 可惜呀……”來公公感慨了一聲,忽然覺得說錯了話,頓時住了嘴,笑呵呵道,“能得王爺青睞, 想必也是他的福分。”
趙靖宜深深地看了來公公一眼,似笑非笑,神情卻頗為冷酷, 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抹殘忍,“如此便請公公多多幫忙吧。”
這是志在必得了。
王室的龍子龍孫啊,哪里懂得為人多加考量,哪怕被人稱頌的睿親王,也終究是個看上了必要奪過來的主,霸道的很。
“老奴曉得,王爺請放心。”來公公應了一聲,心里為那位林公子道了一聲可惜。
世人皆知林公子救了睿王世子,又與睿王爺交好,哪里想到卻被如此惦記上了呢?
趙靖宜點頭,“今日天色不早,本王明日再來看望太后吧。”
來公公只能苦笑著恭送。
待趙靖宜走后,來公公回身進了養心殿,默默地站在沉眉不語的夏景帝身邊,小心地添了茶水。
過了許久,只見夏景帝喝完了一盞茶,忽然一聲怒罵,“這臭小子!”
來公公在心里也是這么認同的。
夏景帝陰沉著臉色,緊皺著眉頭,起身來回踱步,“怪道怎么也不肯成親,怪道對太后言明不喜女子,怪道縱容榮兒三日兩頭往那里跑,怪道向來厭惡文人卻如此親近林曦!呵,若不是朕要將靜安指給林曦,別無他法他怕是還不肯說吧。”
來公公小聲道,“王爺也是這么說的。”
夏景帝轉頭看他,“哦,他還說了什么?”
“王爺說今日天色不早,明日再來看望太后。”
來公公話音剛落,夏景帝便是一聲怒斥,“混賬東西!”太后年邁體弱,這是非逼著他答應不可了。
等趙靖宜回府已是深夜,可書房里趙元榮卻還等著他,曹公公正侍立一旁。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歇息?”趙靖宜眉間一沉,看了曹公公一眼。
“怎么睡得著嘛,父王,表舅的事情,皇伯爺怎么說的?”趙元榮滿眼期待地看著趙靖宜,還破天荒殷勤地倒上了一杯熱茶。
趙靖宜從善如流地接過茶杯,然后在桌案后坐了下來,拿著杯蓋去了去浮茶,見兒子眼巴巴地還盯著他,便下巴微微抬了抬,趙元榮立馬尋了張椅子坐了半個屁股。
曹公公呵呵笑了一聲道:“老奴去吩咐些吃的,王爺和世子用些。”
只見趙靖宜緩緩地呷了一口,說:“皇上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估摸著需要些時日緩緩,不過他心中已有了底,橫豎是為父仗勢要人。這幾日你無事便去的勤些,若有必要人前替為父多多美言。”
說著他放下茶杯,抽過紙筆,“既睡不著,便過來磨墨,明日親手交由他。”
第二日,趙靖宜便依著昨日之言一早進宮。
平日里他都規規矩矩地遞帖子求見,等恩準才進宮。這會兒便仗著親王特權,進了宮門便直奔鳳慈宮而去。
夏景帝昨晚睡不好,為了這侄子可是徹夜難眠。
趙靖宜素來嚴于律己,作風好的讓他簡直有種惆悵感,他這個大夏皇帝從未為這唯一的侄子收拾過一次爛攤子,倒是趙靖宜總是自覺地替他瞞下各種丑聞,默默地吞了所有委屈,實在是太省心太懂事了。
然后,好嘛,如今倒是需要讓他這位伯父特別關照了,然而不為權,不為錢,不為女人,卻恰恰是為了男人!
男人便男人吧,作為親王嘗個新鮮也未償不可?一個不夠,幾個都行,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然而趙靖宜卻恰恰看上了林曦,他將來留給新君的肱骨之臣!今科的狀元郎!
對,哪怕殿試還沒開始夏景帝就已經決定了殿試頭名,舍林曦其誰?風度翩翩的英俊青年,正好賜婚,雙喜臨門。既讓太后放了心,又安撫了西境將士,再籠絡了士林,如此一樁美談,不愁天下學子羨慕奮發。
可是他的睿親王呀!真是出了個大難題。
他派人盯緊宮門果然一早就著人來報,睿親王進宮了。
哪兒都沒去,就去鳳慈宮。太后老人家雖然掛心靜安的婚事,可跟趙靖宜比起來,那根本無足輕重,誰也比不上她小兒子的獨子重要。
況且太后對趙靖宜孤孤單單的苦行僧日子早就心疼的不行,這會兒若告訴她老人家,別說是還未入仕的林曦,就是內閣大臣也得從命。
而太后的懿旨,夏景帝真心沒法違抗。
是以趙靖宜還未踏進鳳慈宮的殿門,來公公已經帶著人等著了,堆砌著滿臉笑容道:“給王爺請安,今日兒可是不巧,太后老人家身子有些不爽利,皇上交代,王爺若有什么話便與皇上商討,您的是皇上嫡親的侄子,他總是向著您的,王爺,您看便不打攪太后了吧?”
日頭剛剛爬出天邊,偷撒出一片金輝,趙靖宜背對著陽光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聽到低沉的聲音,“臣侄遵旨。”
趙靖宜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似天底下無人無物無事能讓他彎上一彎。
夏景帝頭疼地不知如何是好,好言相勸道:“靖宜,天下溫婉的女子多得是,隨便你挑都成,即使不喜歡,非得要男子朕也不說什么,只是為何非得是林曦?朕實話告訴你,林曦,朕是要留著大用的,為了江山社稷不能因你的任性妄為毀了他。”
“臣侄并非任性。”趙靖宜說,“乃是情之所至,放不下。”
兩個男人能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感情,夏景帝實在不能理解,“他有什么好?長相雖說清秀,然而不過中上,男子之中姿色勝于他的不知凡幾,朕上次看到李侍郎家的小公子倒能稱的上佳人,你若愿意,朕……”
夏景帝表情有些扭曲,指婚倒是輕車熟駕,可給兩個男人牽線搭橋的實屬第一次,不過他也是拼了,清了清嗓子說完,“朕也可找李侍郎相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