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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靖宇道:“不,兒臣明白,此二者之間利益糾葛復雜難解。只是明白不等于諒解,總該有人去試著做。”
說到最后,趙靖宇神色淡然,讓夏景帝不禁一怔。
“兒臣謬論,請父皇贖罪。”趙靖宇跪下一拜。
然而沉默片刻之后,在趙靖宇忐忑之時,夏景帝卻笑了起來,不禁感慨道:“白師傅這徒弟收的極好,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將來留給你做肱骨之臣吧!”
為著這最后一句趙靖宇的心突然跳動加快,他的手心立刻沁出了汗。
是無心之語,還是意有所指?
在他還在猜測帝王深意的時候,卻冷不防地又聽到夏景帝說,“之前淑妃擬定了幾位名門淑女呈上來,靖宇,你可有什么想法?”
“啊?”趙靖宇呆愣愣地抬頭,似乎不明白為何忽然討論這個問題。
“你想說的盡快說,不然定下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趙靖宇的臉頓時一陣紅,無措道:“兒臣……兒臣一切由父皇決定……”
看著傻愣的模樣,夏景帝開懷大笑起來,“哈哈,你啊,放心,淑妃看了又看,朕定然指個不錯的給你。”
趙靖宇臉紅耳赤囁囁了兩聲沒說話。
夏景帝今日心情不錯,正要讓趙靖宇跪安,卻在此時,殿外來公公稟告道:“皇上,睿親王求見。”
這么晚了這個無事不登宮門的侄子有什么要事?
夏景帝看了眼趙靖宇,想了想便道:“讓他進來吧。”
“兒臣先行告退。”
夏景帝點了點頭。
趙靖宜在來公公的帶領下走進養心殿,步伐堅定,神色冷靜,面見夏景帝便是利落的單膝跪地,沉聲道:“吾皇萬歲,臣侄深夜打攪,望伯父贖罪。”
伯父?
他這個侄子向來公私分明,這稱呼可見是私事了,而且挑著這個時辰,這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夏景帝眉間微動,心里有些好奇,抬眼看了來公公一眼,后者輕輕地搖了搖頭。
“平身,這么晚了,靖宜是有要事?”
之前碰到九皇子,眉目舒展,可見父子之間氣氛不錯,今日皇帝的心情定也不差,趙靖宜起了身,便道:“臣侄有一事請伯父成全。”
“哦,何事?”
趙靖宜冷峻的面容頓時雙眉緊皺,似有猶豫之色,不好開口的模樣。
夏景帝稀奇地瞧了幾眼,他是極少看到果敢的趙靖宜有如此難言一面,不禁緩了聲音道:“你我伯侄,還有什么話不好說的,能答應你的朕何時拒絕過?”
趙靖宜抬起頭,忽然又直直地跪了下來,似下定了決心道:“伯父可曾記得臣侄二上北境之時答應之事?”
那個時候?
夏景帝皺了下眉回憶,然后點了點頭,“朕記得,不過朕也記得你拒絕了,害的朕被太后好一陣念叨。怎么,現在是后悔了?”見趙靖宜低頭肩背一緊,便笑道,“無妨,誰讓朕最疼你這個侄子,說出來無論是誰朕便允了。”
趙靖宜立刻抓住了機會,抬頭目光直直地望向夏景帝,大膽地問:“無論是誰?”
這還真有了?
夏景帝稀罕地又瞧了幾眼,就連充當壁景的來公公也不禁露出驚訝來,這口風可真緊,事先可連個蛛絲馬跡都沒有。
趙靖宜的終身大事簡直操碎了夏景帝和太后的心,只要他肯松口,沒什么不答應的。
夏景帝頓時精神一震,正要答應,可準許的話到嘴邊又給咽下了,他狐疑地打量趙靖宜,思量著之前這小子怎么不說,有什么好藏著掖著?
莫非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然而見皇帝許久不說話,趙靖宜皺了眉,眼中不禁露出相詢之意,似有些急態,夏景帝想了想道:“總要身家清白之人才好。”
到了這個地步身份背景便不強求了,但至少得對得起過世的弟弟,不好娶個敗壞門風的攪家精進來,不然太后就得先跟自己鬧。
然后他見趙靖宜緊繃的身體似有一刻松懈,可見這條是符合的。
夏景帝估摸著是個小家出身,拿不上什么臺面,沉吟著可能不好跟太后交代,不過也不打緊,多說說總能成的,總比孤家寡人要好,將來也對趙元榮構不成威脅。
于是他善解人意地問道:“這會兒總能說了吧?”
趙靖宜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微揚起唇角,心情仿若愉悅,“臣侄聽聞伯父有意將靜安郡主指婚給林曦?”
這個不是什么秘密,后宮中有頭有臉的都能探得一二,夏景帝也沒打算瞞著,正等過了殿試指了狀元郎好賜婚。
可趙靖宜這是什么意思?
“靜安?”夏景帝先是一愣,接著怒了,站起身直接冷了臉色,龍威震怒,“混賬!你說的人莫不是靜安?可太后早就有意將靜安許配給你,朕也答應了,你倒好直接拒了不說,還編出個不喜女子的謊言來!讓太后傷心自責了許久!至今還留著心結!如今聽問朕將靜安指婚給別人,你倒是跳出來要娶了,這是什么道理?”
說到此處夏景帝直接指著趙靖宜的鼻子罵道:“如此任性妄為,可是為人子孫孝悌?朕寵你,你便這般欺君!可將朕放于眼里!”
來公公站于一邊干著急,他實在不明白向來通透的睿王爺今日是怎么了,只能小聲勸道:“皇上息怒,小心氣壞身子,王爺一向耿直,怕是有苦衷的吧?”
“什么苦衷?嗯?他想娶這普天之下還有誰不敢嫁的?”
趙靖宜默默地等夏景帝罵完才緩緩地開口,眼角微微帶了些赧意,“伯父,臣侄看上的不是靜安,而是林曦。”
說完,整個養心殿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