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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帝王放話,小小侍郎自然只能將兒子獻(xiàn)上。
趙靖宜驚訝地抬頭,他是真沒想到夏景帝還能這么做,抽了抽嘴角,他肅容搖頭,“靖宜多謝伯父好意,不過臣侄只鐘情于林曦,于他人無意。”
真是一塊死木頭啊!夏景帝真想丟了風(fēng)度仰天長嘯,最后無力扶額道:“就算朕答應(yīng)不將靜安指給林曦,可你們同屬男子,朕難道還能將林曦指給你嗎?若真這樣做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趙靖宜沉默了,現(xiàn)世就是如此,他就算貴為親王也無法改變。
見趙靖宜沒有回話,夏景帝精神一振,繼續(xù)說:“靖宜,據(jù)朕所知,林家可就林曦這一獨苗,難不成他永不成親生子?就算沒了靜安,也會有其她女子為他生兒育女,你若真放不下他,不若將來暗中往來入幕,也未嘗不可。”
這種事雖然發(fā)生在朝中大臣之中少,但并非沒有,只消懂得遮掩,帝王也當(dāng)睜只眼閉只眼罷了,甚至說來還是一段風(fēng)流韻事。
夏景帝覺得自己已經(jīng)說到頭了,歷朝歷代哪個皇帝能如他這般操碎一把心。
然而趙靖宜還是搖頭,他若是只求偶爾的溫存,又何必進宮求旨,“林曦曾說過,他所求的乃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若娶了親,怎會再與我糾纏,而我也不愿他臥榻之側(cè)還有旁人。”
說到這里,趙靖宜頓了頓,忽然眼露寒光,周身彌漫一股戾氣,“臣侄雖克制,可也怕控制不住自己,嫉妒那能光明正大站于他身側(cè)的女子,如今這心尖上就這么一個人,終有一日我若忍不住……必定會傷害他。”
夏景帝心上一震,但面上不顯,冷靜地問:“林曦可曾回應(yīng)你?”
趙靖宜聞言頓時收了銳利的目光,面上漸漸露出無奈來,帶著一股寵溺,還有一份自嘲道:“他那個憊懶的性子,整日忙于讀書,怎會想到臣侄,就是他人都已有察覺,他都還是稀里糊涂的,以為我皆是為了榮兒,還他救命之恩。若非榮兒黏著他,臣侄連見面的機會都少。”
“既然如此不過是你一頭熱吧?”
趙靖宜說:“臣侄既然在伯父面前坦誠,自然不會在他面前再藏著掖著,昔日面對胡奴千軍萬馬我也不曾一懼,這次也愿全力一追。”
夏景帝見趙靖宜如此決然毅然,問:“你待如何?”
“溫水煮蛙,總能煮熟的。”趙靖宜抬起頭看著夏景帝認(rèn)真地說,“伯父若是不同意,即使不孝,臣侄也只能請皇祖母幫我。”最后更是霸道專橫無疑,“林曦只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也別想搶!”
說完趙靖宜俯身深深一拜,“懇請伯父成全臣侄這一次吧!”
養(yǎng)心殿之中再無聲響,夏景帝看著跪拜的趙靖宜,他回想著,即使是第一次北伐歸來,那沉痛的一夜也沒見趙靖宜行如此大禮過。
夏景帝忽然于心不忍,他對趙靖宜雖明著說縱容偏愛,實則有些苛刻,畢竟是手握重兵的親王,他防著他。
其實說來這追溯源頭都是他的責(zé)任,作為皇帝指了個孽緣,后宮的女人們還塞了各種不省心的女人給他,結(jié)果父母雙亡,妻死子亡,到最后直接喜好男人去了!
而林曦恰恰是那個時候救回趙元榮,也拯救了破碎的睿王府,天意難測。
“你起來吧,朕會考慮的。”夏景帝說。
趙靖宜于是再次伏地一拜,“謝伯父。”
正在此時,來公公在殿門口稟報道:“皇上,太后娘娘派人來了。”
今日趙靖宜一大早出現(xiàn)在鳳慈宮,可見是已經(jīng)驚動了太后,夏景帝看了趙靖宜一眼,便道:“進來吧。”
太后身邊的大宮女進來請安,“奴婢拜見皇上,見過王爺。今日太后娘娘聽聞王爺出現(xiàn)在鳳慈宮,還沒進來說句話便被來公公請走了,便遣奴婢過來問問,國事可是商議完了,可否請皇上和王爺一道前去鳳慈宮說說話,她老人家心里掛念著呢。”
太后的日子是過一日少一日,夏景帝無論如何都不會駁了她,便起身對趙靖宜道:“朕與靖宜一道過去吧。”又問大宮女,“今日母后精神可好?早膳用的可還行?”
大宮女笑著欠身回稟,“太后老人家今日精神不錯,聽說王爺來了,早膳還多用了一碗稀粥。”
第176章 蕭玉衡翰林院對峙
太后拉著趙靖宜的手, 渾濁的眼睛望了望這伯侄倆人,囑咐趙靖宜說:“皇上事兒多,顧不著的地方你得多為他分憂,你心里有事,也不要藏著掖著暗自揣測, 他是你伯父, 總向著你,不要有嫌隙。”
趙靖宜單膝跪在地上回握著太后的手,點頭柔和了冷硬的表情, “皇祖母放心,為君分憂乃孫兒分內(nèi)之事, 怎會有嫌隙?”
“就該如此。”太后嘆道, “這日子哀家總覺得慢慢到頭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若好好的,哀家走得也安心。”
夏景帝聞言眼里沉痛一過, 皺眉不滿道:“母后又胡思亂想了,您的身子太醫(yī)一直調(diào)理著,至少得過了九十九才能去見父皇,還有好幾年呢,父皇可不愿見您。”
夏景帝的話讓太后笑了, 她也沒反駁,“皇上說的是。”
夏景帝一急便道:“您老是掛念著靖宜孤單,總得等他成家才行呀!”
太后聞言轉(zhuǎn)頭看著趙靖宜, “可有好消息給哀家的?”
趙靖宜輕輕地摩挲著太后的手,唇角微微揚起,臉上溫和的似乎連眼神都帶著光,“等再過些日子,孫兒成功了便帶他來給您磕頭,只怕他不如皇祖母之意,屆時還請您不要怪罪。”
太后本是抱著玩笑的想法,卻沒想到趙靖宜真藏著這么一個人,頓時灰暗的臉上期待起來,“真的呀,什么樣的人呢?”
“極好的人,溫和懂禮,對榮兒也好,孫兒很是喜歡。”趙靖宜幾乎是破天荒地如此贊美一個人,愛意大方地表白出來。
太后努力地瞧著趙靖宜那滿心滿意的神情,連連點頭,“好好好,只要靖宜喜歡哀家也定是喜歡的。”
夏景帝不禁嘴角一抽,他極難想象林曦會跟隨著趙靖宜進宮給太后敬茶的模樣。然而本想說上兩句,卻看到太后難得高興臉色都仿佛紅潤了起來,便咽了回去。
“皇帝可曉得那人?”
一回神聽到太后的問話,夏景帝說:“也是剛知道。”
頓時太后笑顏而開,眼神清明了起來,似心滿意足,“哀家便耐心地等著吧。”
太后不便多說話,等宮女端著藥碗進來,趙靖宜接過服侍太后用了藥睡下,才與夏景帝一起退出去。
離宮前,趙靖宜又一次對著夏景帝抱拳道:“臣侄多謝伯父成全。”
太后面前金口一開,這便無法更改。
夏景帝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道:“靜安之事作罷容易,可朕之前已對太后及白師傅提起,太后倒是無妨,可白師傅……朕金口玉言,曾說過只消林曦考得狀元,便賜婚,這無緣無故又不作數(shù)該如何是好?白師傅是朕的老師,朕是極尊重的。”
趙靖宜微微一笑道:“伯父請直言吧,若白老先生有任何怒氣請都朝著臣侄而來,臣侄愿負(fù)荊請罪任其責(zé)罰。”
“堂堂一介親王,你真是……”見趙靖宜無所謂的模樣,仿佛連皇家顏面都可有可無,夏景帝頓時甩了袖子,怒道,“滾吧,別太丟人現(xiàn)眼,讓朕也跟著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