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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很多,排得很滿,一個會議和另一個會議的短暫間隙,偶爾沈硯會無意識刷那個航空軟件,手永遠動得比腦子快,有時候是要解鎖手機去發個郵件,手指已經在刷新最新航程信息的頁面,不過沒再出現新的行程記錄。
他和方亦一周沒有見面,在過往分隔兩地的時間里算是短的。
過去方亦出差,最長的一次,有一個半月之久。但方亦人不在旁邊,話卻很多,頻繁發信息發得沈硯想屏蔽他。
會說氣話,線下相處也會經常說一些能把沈硯氣死的話,纏著沈硯的時候話很多,有一次沈硯說他吵,影響他開車,很煩,方亦說:“那你快撞橋墩上吧,咱倆同歸于盡,臨死前我一定撐著一口氣發通稿說咱倆是殉情……嘖,多浪漫,多好。”
方亦脾氣不是一開始就很好的,起初認識時,吵架很頻繁,經常吵架。
沈硯記性很好,連吵的內容、地點都記得,是更久以前,他們剛住在一起不久,在公司的會議室,因為產品宣發的問題大吵一架。
他覺得方亦不懂技術,方亦覺得他不懂市場,吵得異常激烈,嚇得楚延從椅子上跳起來擋在他們中間,生怕他們下一秒就要動手,隨時準備拉架。
方亦皮膚很白,吵架的時候臉頰到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像過敏一樣,那次最后方亦摔門而去,把會議室的門摔得特別響,而后和沈硯冷戰了將近半個月,期間說話都是陰陽怪氣。
但沈硯忘了他們最后是怎么和好的,但應該、大概率、百分之九十九是方亦自己想通,主動求和。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方亦生氣變得越來越少,脾氣隨著年齡增長變得越來越好,似乎修煉成一尊供在案上的神像,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對什么都可以和顏悅色,沈硯說多難聽的話,都能安然接下。
他們爭吵、爭執過那么多次,有分歧應該是常態,總是以方亦求和、或是裝作無事發生過結束,但這一次,沈硯卻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陌生的、細微的不安感,感覺一周比以前的一個月都長。
沈硯緊急的、非緊急的工作都做完了,甚至插手干預了幾個下屬部門的項目細節,方亦也沒再給他發任何信息,有幾次他都懷疑自己手機壞了,信號接收出了問題。
拿著手機,總覺得下一秒方亦又要若無其事問他:“你把我的杯子放哪去了?”
不過沒有,一條信息也沒有。
沈硯直覺這次方亦不會主動來求和和服軟,他不知道自己這種直覺來源于哪,但這種直覺讓他很不舒服和不高興,讓他想一直工作不要停下來,不然一停下來,腦子里會就會浮現方亦看起來很傷心、比以前犯胃病還難受的表情。
沈硯從前從來沒有在方亦臉上看到過那樣的表情,所以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想起方亦那樣神色的時候,沈硯自己會覺得呼吸困難,像是被泡進南極零度以下的海水里一樣。
到周五晚上的時候,技術部依舊燈火通明,加班測試的員工低聲交換數據,沈硯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看著依舊沒有新信息的界面,不知道要發什么信息。
沈硯不擅長主動開展話題,“對不起”三個字打在聊天框里,被刪掉。
又打“在做什么”,覺得不妥,又刪掉。
他往上滑動屏幕,翻閱聊天記錄,滿屏對方發來的白色氣泡,不知道方亦為什么能做到話那么多,可能是把他的聊天框當備忘錄,自說自話也能說很多,連誤機這種小事,都能發十多條消息。
沈硯學習了一會這種毫無邏輯的聊天方式,學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來該發什么信息。
突然辦公室門被推開,是楚延,進來也忘記敲門。
沈硯眉頭皺了皺:“做什么?”
楚延口無遮攔,開門見山,很直白地問:“你和方亦怎么了?”
沈硯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語氣冷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什么怎么了,沒怎么。”
楚延舉著自己的手機,不知道是八卦還是真的太愛當情感大師,說:“我剛剛和他通話。”
楚延話說一半也不往下說,沈硯操作鼠標的手指頓住,緩緩抬頭,問:“你找他做什么?”
“想配置個基金,問問他,他肯定比那些盯著傭金的胡亂推銷基金的理財經理靠譜一萬倍。”楚延解釋了一句,隨即把話題拉回,“然后我問他,怎么這么久不光臨我們玄思,什么時候準備回來,是我們頭牌沈總沒魅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