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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現有證據鏈,侵犯商業秘密罪的構成要件是比較清晰的,難點在于‘重大損失’的認定和量化,這部分需要結合第三方評估報告進一步夯實。另外,誹謗部分,我們建議……”
律師陳述針對提起訴訟的策略要點,以及后續可能面臨的輿論反噬和應對預案。
沈硯坐在主位聽,律師提到一個建議時,沈硯眼光無意識看向他右手邊的位置。
那個位置,在以往一些重要會議里,通常是方亦的,但此刻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楚延。
“沈總?”律師停了下來,等待他的指示。
沈硯的視線無意識地又一次瞟向那個位置,然后撞上楚延投來的疑惑目光,沈硯怔了一下,迅速收回視線,沉著開口,聽不出情緒,問玄思自家法務部的意見。
他今天頻頻出神,不是他的慣常風格,不僅內部工作人員,就連外聘律師都微妙地察覺到他的分心。
法務部和公關部提了幾條細節問題,沈硯難得沒有添加意見和追問,沉聲說:“就按剛才討論的方案推進吧。”
沒有刨根問底的審視,沒有精益求精的嚴苛,法務部和公關部的負責人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顯然有些意外老板今天異常好說話。
會議在一種略顯倉促的氛圍中結束,眾人收拾東西起身時,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
楚延像只貓一樣湊到沈硯身邊,一路蹭到他辦公室,偷雞問他:“今天意見這么少,昨晚通宵盯測試了?”
沈硯坐到位置上就開始看文件,低頭快速翻閱起另一份技術測評報告,只要他想,隨時隨地都可以有很多工作,都可以很忙碌。
楚延百無聊賴癱在沈硯辦公室的沙發上,他生就一副桃花眼高鼻梁的模樣,吊兒郎當得像不知道哪里鬼混回來的,和襯衫扣子都扣到最后一顆的工作狂沈硯形成鮮明對比。
玄思的員工常常私下議論,不理解他們這幾個性格迥異的合伙人是怎么成為死黨的,完全不是一樣的人。
楚延笑嘻嘻,把沈硯辦公室當自己辦公室,十分隨意,坐沒坐相,兩條長腿隨意地架在茶幾邊緣,想起什么,懶洋洋開口:“方亦最近忙什么大項目呢?年都過完這么久了,也不見他人影。他們投資公司開年就這么搏命?兄弟我一日不見覺得如隔三秋啊。”
若是平時,沈硯大概會冷冰冰回一句“你自己不會問他”,但今天沈硯一直有些沉默和分心,楚延都不知道沈硯究竟有沒有在聽自己講話。
楚延又說:“話說我過年和幾個老同學拜年,你知道咱們班長準備和隔壁系那個霸王花結婚了嗎?”
“剛好也打聽了一下賀軍,我都不知道是他自己愛賭還是被人做局了,你猜猜他欠了多少錢?”
然后突然聽見沈硯說:“嗯,他忙,在出差。”
楚延話題都已經從中國嶺南飄到馬達加斯加去了,第一秒壓根沒反應過來沈硯在說什么,這延遲了數分鐘的回答讓楚延卡殼了一會,才猛地反應過來沈硯這是在接他幾分鐘前的話茬。
楚延夸張地掏了掏耳朵:“不是吧大哥?你這反射弧是接上了海底光纜嗎?什么2g信號,卡頓這么久,中了樹懶病毒嗎?”
楚延站起來,繞著沈硯指指點點,打量著沈硯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評價:“聊天態度惡劣,問十句答一句,答的還是過期信息,我司應該研發一個老板評價系統,我第一個寫差評投訴。”
楚延小聲嘀嘀咕咕:“也就是方亦能忍你……”
話沒說完,楚延瞥了眼腕表,“我靠”一聲彈起來,匆匆忙忙跑了,說是約了對象吃飯,遲到了姑奶奶非得生撕了他不可。
楚延像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辦公室門被摔得砰然作響。
諾大的辦公室里驟然剩下沈硯一人,變得安靜,沈硯盯著測評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看了很久,但沒翻頁,他拿起手機,屏幕解鎖,點開了一個航空公司的應用軟件。
很輕松就看到相關乘機人的訂單信息。
方亦行動力一如既往地強,他說走,就真的馬上走,這個時間已經在飛回濱城的飛機上。
接下來的一周,沈硯幾乎住在辦公室里,一復工作狂的形象,甚至比往日更甚。
他脾氣并沒有變暴躁,和平時沒很大區別,但莫名讓技術層彌漫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錯覺,不知道的都要懷疑公司最后一輪融資在即,自家老板終于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