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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廟時,含玉正蹲守在廟門前等待他歸來,她抱緊自己的身子依靠著那扇破爛不堪的銅門,明明困得睜不開眼,卻依舊強撐著眼皮半睡半醒的等他。
殷景龍走到她面前,輕柔地抱起她,她睡得不深,稍微一碰就醒,格外警覺,以為是壞人,正準備取出匕首自衛。
她睜開惺忪睡眼,看清殷景龍的臉后,她才松了一口氣。
瞧見他身后多了一匹快馬,她不禁拍手稱贊道:“你倒是有點能耐,竟然還能在敵人那兒弄來一匹馬?可現在到處都是他們的人馬,我們該逃往何處?”
殷景龍從父親那里得知兄長下達了屠殺守陵族的圣旨,他的人馬已經朝著御龍雪山奔去。
他不敢將這個消息告知含玉,只是讓她暫時不用擔心,今夜先好好休憩一番,明早再趕路。
當晚,含玉在睡夢中再次夢見前世的場景,只不過這一次她看見那個舉劍砍下阿爹頭顱的人是阿江,含玉驚出一身冷汗,驚叫著從夢中醒來。
醒來后她發現自己正躺在殷景龍的懷中,難怪在這么冷的天睡覺她會覺得身子暖暖的。
他睜開睡眼,低眸看向懷中驚醒的人兒,呢喃問道:“又做噩夢了?”
含玉嗯了一聲,說自己夢見阿爹被人砍下頭顱,卻未曾提及這一次夢見的那個舉劍之人是阿江。
殷景龍將她摟得更緊了,他的臉貼著她頭頂的發絲,輕聲細語地安慰她:“夢境都是假的,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的阿爹和族人有事的。”
“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含玉抬頭,一雙含情杏眸恰巧對上了他暗含秋波的風眼。
她以為殷景龍一定會嘲笑她天真,譏諷她傻。
可他卻點頭應道:“我相信,所以我不會讓前世的悲劇再度重演;不會讓殷景珩再有機會用我的身份去屠殺你的族人,然后當著你的面殺了你阿爹;更不會讓你因為前世的誤會而對我懷恨在心,最后因為誤以為自己殺錯了人而含恨自戕。”
含玉怔了半晌,兩人眼神對視間,她似乎都明白了,明白了為何這一世的殷景龍和前世記憶中他不一樣,也明白了為何事情沒有像上一次那樣發展。
原來重生的人從來就不只有她。
“你也是?你是何時回來的?”
她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想從他口中得知他是何時重生的?又是何時知曉她重生的事?
殷景龍慨嘆道:“從雪山初遇的那天,我就回來了,也認出了你。”
“既然你都記得前世的記憶,為何不早點告訴我真相?”
“因為從我回來的那一天,一切都變了,不再按照前世的軌跡在走,所以我開始不確定未來會發生何事,更不確定你會不會原諒我!”
含玉苦笑著喃喃自語,是啊!這一切的確都發生了改變,從她回來的那一天起,她就開始面對著一個未知的未來,面對的是一個陌生的夫君,現在她越來越看不清身邊的人了。
究竟事實如何?真相又是怎樣?她已無法辨清。
殷景龍告訴她,或許回來的不只有他們兩人。
含玉雙眸震驚,此刻她和殷景龍的想法竟出奇的一致,難道說阿江也重生了?還有他所說的‘誤以為自己殺錯了人’又是何意?
殷景龍本不想提及前世的恩怨,含玉的追問令他再度陷入前世的回憶。
他問:“你難道不覺得前世在雪山上屠殺你族人的那個人和我不一樣嗎?”
前世和含玉的初遇,是他帶著軍隊登上御龍雪山的那一天,他未曾料到會在山下遇見失蹤三年的殷景珩。
當時的殷景珩身著紅色婚服,一路慌慌張張地下山,正好撞見了要上山的軍隊。
“兄長怎么會出現在此?”
殷景珩還沒來得及答上一句話,就忽然暈倒在雪地里,殷景龍只好暫且就地扎營,將昏迷的兄長安頓在營帳中。
當時,李譽查探過他的氣息,發現他全身冰冷,氣息微弱,也不知是否受了傷。
殷景龍愁容滿面,疑惑不解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雪山的腳下的兄長,以及他身上那件紅色的婚服。
“兄長他這是和誰成親?為何又在新婚夜出逃,然后又暈倒在雪地里?”
他帶著疑問守了兄長整夜,不知何時竟睡著了,而且那一夜他睡得格外的沉,以至于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營帳內外空無一人,只剩下他躺在營帳中,而他也不知為何竟然換上了兄長身上的紅色婚服?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被人掉包之后,此時的兄長已經假扮成他的樣子帶領著他的人馬殺進了雪山守陵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