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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得來的卻是殷景珩滿眼的厭惡和嫌棄。
他推開白茹恩的手,回到淳于王妃的懷抱中。
“我的阿娘是母妃!才不是你這般下賤的商女!”
白茹恩從親兒子的口中聽到‘下賤’這兩個字時,心口的痛早已超過了病痛,她含淚乞求淳于王妃最后再讓她見見龍兒。
可淳于王妃卻斷然拒絕,還說:“龍兒也是本宮的孩子,就算他先天不足,或許哪天夭折了,他也是本宮的兒子,和你沒有絲毫關系!你的時辰已經到了,看在你為王府的貢獻,本宮留你一個全尸,你體面些去吧!”
白茹恩心如死灰的飲下鴆酒,她死不瞑目的雙眸死死地盯著她的珩兒,眼里似有天大的不甘。
當年的殷景珩還不到十歲的年紀,就能夠眼睜睜地看著生母死在自己眼前,他滴淚未落,甚至連一絲悲傷都感覺不到。
此刻的他同樣冷漠地看向徐管事,他只覺得這個老不死的老仆著實煩人,不滿他喚自己“珩將軍”。
“徐老頭,朕念你是老王爺府里出來的老仆,愿意給你留個全尸,可你得如實交待出殷景龍身在何處???”
徐管事絕望地落淚:“你還是殺了老奴吧!”
“真沒想到,殷景龍這本自私狠毒的人身邊竟然還有心甘情愿為他送命的忠仆?既如此,那朕就送你上路了!”
他手起刀落,砍下了徐管事的頭顱,鮮血噴灑在他新制的皇袍上,刺鼻的血腥味令他皺眉。
他收回手里這把青龍佩劍,對其不甚滿意,雖說是皇帝的佩劍,但用起來不太襯手,就連砍個老頭的腦袋也有點兒費勁。
于是他扔下青龍劍,換上了自己常年佩戴的將軍劍,血洗整座胤王府。
殺盡最后一顆人頭時,他擦拭著劍身上的血,撫摸著三年未曾觸碰到的將軍佩劍,低沉的嗓音響起:“還是這把劍襯手?!?
殷景珩尋遍整座王府,從地上到地下,掘地三尺都沒找到殷景龍和含玉的蹤跡。
于是他頒布了第三道圣旨:屠殺雪山守陵族!
而此時的含玉則在他血洗王府之前就跟著殷景龍從王府的密道逃了出來。
王府密道通往的地面出口正是上京城郊外的一處亂葬崗,一股刺鼻的腐尸氣味撲面而來。殷景龍率先爬出密道,他俯身半趴在密道口身手將含玉拉上來。
含玉捂著口鼻望著眼前這陰森的亂葬崗,心頭忍不住發毛。
“為何王府的密道通往的卻是這處亂葬崗?你也不挑個好點的位置?!?
“正是因為這兒是亂葬崗,所以才不會有活人發現密道的出口,難不成你想讓本王選在喧鬧的集市作出口嗎?”
含玉嗤了嗤鼻,雖有怨言,卻也無法反駁,只不過如今上京城和王府是回不去了,殷景龍又被全國通緝,他們倆靠著一雙腿能逃去哪兒?
“先不考慮其他的,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殷景龍拍拍身上的浮塵,以袖袍掩鼻,快步離開這又臭又陰森的亂葬崗。
離此郊外一公里就是上京城的城門了,眼下那里戒備森嚴,日夜都有官兵巡邏,他又是戴罪之身,去那兒只會正好落入殷景珩的手里。
他們躲在離亂葬崗不遠處的一間破廟里休憩時,夜里聽見城門方向傳來陣陣馬蹄聲。
含玉被聲響驚醒,以為是殷景珩的人要追來了,想要前去打探情況。
“你別去!你一個弱女子,既不擅逃跑,又不會躲藏,去了只怕會被那些人當場捉住,這種涉險的事還是讓我去吧!”
殷景龍按住她要爬起的身子,又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她穿上。
“入冬了,這破廟又四處漏風,夜寒露重,當心著涼”,說完他便轉身就走。
“那你……小心點兒,早點回來!”含玉小聲說道。
即便是再小聲,也被站在廟外的殷景龍聽見了,他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你放心,本王可不會像兄長那樣丟下你不管的,你在這兒躲著,本王去去就回。”